雨势没有因为时间的推移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座城市的虚伪彻底冲刷干净。
闵念站在会所外的雨中停车场边缘，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滑过脖颈，带来一阵刺骨的凉意。她没有打伞，也没有寻找避雨处，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是在等待一场早已注定的审判。
口袋里的U盘贴着大腿内侧的皮肤，微凉，却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踏实。
那是她所有的退路，也是薛沉舟的死刑判决书。
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十米开外，车窗紧闭，隔绝了外面的暴雨和喧嚣。透过被雨水模糊的玻璃，闵念能隐约看到车内昏暗的灯光，以及那个熟悉的身影。
薛沉舟并没有立刻离开。
他坐在驾驶座上，身体前倾，双手死死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手背上青筋暴起，像是一条条扭曲的蛇。
他在看什么？
是在看后视镜里空荡荡的街道，还是在回味刚才那句“两清了”？
闵念的目光平静地扫过那辆车，像是在观察一个与自己无关的物体。
就在这时，另一辆轿车缓缓驶来，停在了迈巴赫旁边。
车门打开，林婉撑着伞走了下来。她穿着一件剪裁得体的米色风衣，妆容精致，即使在暴雨中也不显狼狈。她走到迈巴赫副驾驶位旁，敲了敲车窗。
薛沉舟降下车窗，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闵念捕捉到了薛沉舟眼神中的变化。
那不是愤怒，也不是冷漠。
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慌乱。
他的目光在林婉脸上停留了片刻，随即迅速移开，像是被烫到了一般。他重新看向车窗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终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林婉似乎并不在意他的沉默，她微笑着对闵念的方向看了一眼，虽然隔着雨幕，但那种居高临下的审视感依然清晰可辨。
她下了车，径直走向闵念。
高跟鞋踩在积水的柏油路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是踩在闵念的神经上。
“闵小姐，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林婉收起伞，雨水打湿了她的裙摆，但她毫不在意，“沉舟哥累了，需要休息。请您不要在这里逗留，以免影响薛家的形象。”
她的语气礼貌而疏离，带着一种职业性的虚伪。
闵念看着她，没有说话。
她的目光落在林婉的手腕上。那里戴着一只翡翠手镯，温润通透，价值不菲。
但在闵念眼里，那手镯的形状，竟然和她早期设计的一款概念首饰有着惊人的相似。
只不过，林婉的那款更加圆润，更加世俗，也更加……廉价。
“林总监。”闵念终于开口，声音清冷，如同冰珠落玉盘，“你的手镯，款式很特别。”
林婉愣了一下，随即露出一抹得意的笑容：“是吗？这是沉舟哥送给我的。他说，只有这种温润的质地，才配得上我现在的身份。”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在炫耀一件战利品。
闵念心中冷笑。
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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