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雨顺着冷却塔的缝隙滴落，砸在金属格栅上，溅起浑浊的水花。
白野趴在控制室的地板上，右腿的神经接口因为过载而剧烈抽搐。
视野里全是红色的警告代码。
距离‘清理程序’启动还有五小时四十二分。
生物体征标记：高危。
状态：无记录废弃物。
他咬着牙，用左手撑住地面，指尖抠进生锈的铁缝里。
指甲断裂的声音被暴雨声掩盖。
叶肃站在三米外，灰色的制服一尘不染。
手里那块擦得锃亮的平板，屏幕冷光映在他脸上，像一张没有表情的面具。
「你跑不掉的。」
叶肃说。
语气平稳，像是在宣读一份早已写好的尸检报告。
白野没有回答。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控制台下方那个闪烁着幽蓝光芒的接口。
那是冷却塔的局部网络节点。
也是那张“明日必死路径图”的数据源头。
第一章到第四章，那些散发着恶臭的规则碎片，像拼图一样在他脑海里重组。
18:00，第一个死亡节点。
20:30，第二个节点，逻辑被篡改。
23:59，第三个节点，篡改者确认。
但现在，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一个地方。
如果烧毁这里的主硬盘，就能切断系统对白野的实时追踪。
哪怕只有十分钟。
十分钟足够他逃进地下管网的最深处。
白野伸出右手，握住那根裸露的数据线。
线路滚烫，像是毒蛇的皮肤。
他没有犹豫。
猛地将插头插入自己的神经端口。
剧痛瞬间贯穿脊髓。
但他感觉不到。
他只感觉到数据流涌入脑海时的冰冷触感。
就像把手伸进冰水里。
紧接着，是灼烧。
「你在做什么？」
叶肃终于变了脸色。
他向前迈了一步，皮鞋踩在水渍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白野没理他。
他在屏幕上敲击代码。
不是防御。
是入侵。
他要强行接入冷却塔的控制核心。
目标：物理高温熔断。
指令输入：74%……
叶肃举起手中的平板。
一道无形的电磁脉冲波荡开。
白野的身体猛地一僵。
肌肉痉挛让他差点从地上弹起来。
「停下。」
叶肃的声音依旧礼貌，但多了一丝冰冷的威胁。
「那里有自动防御协议。强行接入会导致回路短路，你会变成一堆焦炭。」
白野咳出一口血沫。
嘴角扯出一个没有温度的弧度。
「那就烧吧。」
他继续输入指令。
89%……
叶肃的眼神变了。
不再是看猎物的戏谑。
而是看到了某种不可控的危险变量。
他放下平板，从腰间拔出一把高频震荡刀。
刀刃嗡嗡作响，切开空气，发出尖锐的啸叫。
「你以为销毁芯片就能骗过系统？」
叶肃逼近，每一步都带着压迫感。
「我亲自坐在这里，不是为了测试你的反应。」
他停在白野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是为了确保你不会找到那个‘漏洞’。」
白野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92%……
「什么漏洞？」
他问。
声音沙哑，带着电流的杂音。
叶肃冷笑一声。
「你曾经参与编写早期规则系统，对吧？」
「你以为那些被删除的底层逻辑，只是因为你犯了错？」
他蹲下身，平视着白野的眼睛。
眼神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剖开白野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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