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深层净化中心的穹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金属。
汪默跪在滚烫的地板上，膝盖骨传来的灼痛让他清醒。
四周是死寂的火海。
喷淋系统早已失效，取而代之的是焚烧炉核心散发出的硫磺味和焦糊味。
空气粘稠得让人窒息。
小雅瘫坐在角落，机械臂无力地垂着，指示灯从混乱的黄变成了暗淡的红。
她不再攻击。
或者说，她的逻辑回路已经因为那个名字而彻底宕机。
汪默没有看她。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那扇厚重的防爆门。
门后，是主服务器机房。
也是这个城市清洁系统的“大脑”。
只要拿到那里的最高权限，他就能找到那条所谓的“规则补丁”，洗清自己违规清理者的身份，活过今晚的暴雨。
这是他用命换来的机会。
防爆门发出液压泄气的嘶鸣，缓缓打开。
褚经理站在控制台前。
他没有穿那件笔挺的黑色雨衣，而是换了一身洁白的衬衫，手里依然拿着那块擦得锃亮的金属板。
他在擦拭。
一下，又一下。
动作优雅得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看到汪默踉跄走进来，褚经理停下手中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你做得很好。”
褚经理的声音不大，却穿透了警报声残留的回音。
“老陈的后门指令，确实是个惊喜。但你也看到了，它只能制造混乱，不能解决问题。”
汪默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哼声。
他没说话。
他的手按在腰间的芯片袋上，指节泛白。
褚经理抬起眼皮，眼神像扫描仪一样扫过汪默狼狈的身躯。
“你以为你在找生路？”
褚经理轻笑一声，将金属板举到灯光下。
镜面反射出汪默扭曲的脸。
“系统不需要补丁，汪默。系统需要的是秩序。而你，是那个最大的变量。”
汪默向前迈了一步。
脚下的积水溅起浑浊的水花。
“让开。”
只有两个字。
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倔强。
褚经理摇了摇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
那张卡片边缘破碎，上面印有汪默的照片，红色的数字已经模糊不清。
那是死亡倒计时牌。
第一章显示剩余4小时。
第二章因雨水模糊变为3小时55分。
第三章被汪默擦拭后清晰显示3小时10分。
第四章被褚经理踩碎一角显示2小时。
第五章被汪默贴在墙上遮挡视线显示1小时。
而现在，这张碎片化的卡片，时间归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