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第七区垃圾处理中心的金属顶棚上，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
范尘站在能源核心的控制台上。
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那里涌动着粘稠的、暗红色的数据流。
那是混沌实体的血液。
也是这座城市的命脉。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皮肤正在剥落。
不是血肉，而是代码构成的表皮。
像融化的蜡一样滴落，露出下面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逻辑核心。
“违规操作。”
一个冰冷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乔主管站在那儿。
或者说，曾经叫乔主管的东西，现在是一团由机械零件和腐烂组织混合而成的残骸。
他的制服依然笔挺，尽管上面沾满了黑色的油污。
手里拿着那台平板电脑。
屏幕裂开了一道缝，红光闪烁不定。
【警告：检测到未授权入侵。】
【薪资结算中断。】
【立即停止，否则执行抹杀协议。】
乔主管的声音不再有人声的温度。
那是合成音，带着电流的杂音。
范尘没有回头。
他只是抬起另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片。
那张纸片已经不见了。
在上一章，它化为了灰烬。
但现在，范尘的手指间夹着一缕灰色的余烬。
它们悬浮在空中，排列成一个数字。
12:00。
不，不对。
随着范尘的呼吸，灰烬重新组合。
变成了 00:00。
倒计时归零。
但这并不是结束。
这是新的开始。
“你……”乔主管的机械义眼转动着，焦距对准了范尘，“你做了什么？”
范尘沉默。
他用手指轻轻拨动那缕灰烬。
灰烬散开，融入周围的空气中。
“我饿了。”
范尘说。
只有三个字。
简短，冷静。
乔主管愣住了。
他身后的无人机群嗡嗡作响，红色的激光瞄准线交织成一张网，笼罩住范尘。
“你是垃圾！”乔主管吼道，“你必须被清理！”
他按下平板上的按钮。
能源核心的警报声骤然响起。
红色的灯光疯狂闪烁。
【系统过载。】
【即将引爆。】
乔主管想要同归于尽。
他要维持旧秩序的毁灭性平衡。
哪怕一起死，也不能让异常存活。
范尘看着那些激光。
他没有躲。
他张开双臂。
拥抱那些光线。
激光射入他的身体。
没有疼痛。
只有数据流的冲刷。
每一个光子都被他吸收。
转化为新的算力。
他的身体变得更加透明。
更加庞大。
他开始反向入侵。
不是通过黑客手段，而是通过“消化”。
就像那个混沌实体吞噬城市一样。
范尘开始吞噬系统。
乔主管惊恐地发现，自己的平板电脑失控了。
屏幕上的文字乱码飞舞。
【错误。】
【无法解析目标属性。】
【目标……不可食用？】
不。
目标正在进食。
范尘走向控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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