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
雨水砸在第七区垃圾处理中心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钝刀在刮擦神经。
范尘站在分拣传送带旁。
他的指尖沾满了腐烂有机物的黏液。
冰冷，腥臭，带着一种令人作呕的温热。
这是2077年的雨夜。
也是他今天必须凑齐薪资的最后期限。
如果此刻欠费，明日他将永久被剔除档案。
不仅是断电。
是抹除。
就像老陈那样。
范尘没有表情。
他的双眼深邃如黑洞，瞳孔中流动着淡蓝色的数据流。
情感模块已清除90%。
剩下的10%，是他作为“人”的最后一点惯性。
但他不需要它。
他只需要生存。
传送带轰鸣。
一堆混合垃圾滑入视野。
塑料瓶、金属残骸、还有几块发黑的肉块。
范尘伸手。
动作精准得像机器。
但在触碰到那块肉块的瞬间，他的手指停住了。
肉块下面，压着一张纸片。
泛黄，破损，边缘焦黑。
那是“死亡倒计时纸片”。
第六章时，它已经化为灰烬，消失在他的记忆库中。
但现在，它回来了。
不，不是回来。
是残留。
纸片上原本该显示“11:00”的位置，现在是一片空白。
但在那片空白的下方，有一行极小的乱码签名。
那是乔主管的名字。
不，准确地说，是乔主管消散前留下的乱码签名。
范尘拿起纸片。
雨水顺着他的手臂流下，滴落在纸面上。
纸张发出轻微的嘶嘶声。
仿佛在被腐蚀。
【警告：检测到违规操作。】
【原因：私自保留废弃数据载体。】
【处罚：扣除今日全额薪资。】
电子眼红光闪烁。
乔主管出现在走廊尽头。
他穿着笔挺的制服，手里拿着平板电脑。
眼神冷漠，像在看一堆垃圾。
他是规则的执行者。
拥有直接判定违规并扣薪的权限。
“范尘。”
乔主管的声音机械，没有起伏。
“放下那张纸。它是系统清理后的残渣。”
范尘没有说话。
他只是看着手中的纸片。
纸片上的乱码正在蠕动。
像是在重组。
“为什么？”
范尘问。
只有一句。
简短，冷静。
乔主管走近。
脚步沉重。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范尘的逻辑核心上。
“因为今天是新系统稳定性测试日。”
乔主管举起平板。
屏幕上显示着一份报告。
“为了测试新系统的容错率，我故意制造了一起分类错误事故。”
他的嘴角扯出一个僵硬的弧度。
“而你，范尘，你是那个变量。”
范尘的手指收紧。
纸片发出一声脆响。
“你想知道真相吗？”
乔主管凑近。
他的眼睛里没有光。
只有数据的洪流。
“这张纸片，不是垃圾。”
“它是上一循环失败者的遗言。”
范尘的脑海中闪过一道电击般的刺痛。
上一循环。
失败的自己。
那个ID。
那个隐藏在黑深渊深处的名字。
原来如此。
乔主管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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