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贺尘趴在主控室冰冷的地板上，雨水顺着破损的通风管道滴落，汇聚成浑浊的水洼。
他手里攥着那张已经湿透的纸条。
纸面上的墨迹正在晕染，原本清晰的「明日」二字，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色、重组。
数字「1」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鲜红的、还在不断跳动的倒计时：00:59:42。
那是系统强制清理C区的最后期限。
也是许监工为了掩盖篡改代码的失误，强行设定的“清零”死线。
贺尘没有时间去擦拭手上的泥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面前那台报废的主控终端。
屏幕漆黑一片，像一只盲眼，冷漠地注视着这个试图反抗规则的底层蝼蚁。
要想阻止那些变异机器人屠杀底层员工，他就必须重新上线。
而重启权限，需要密钥碎片。
那些碎片，被他之前视为“违规垃圾”，随手丢弃在了周围的废弃物堆里。
现在，它们成了唯一的生路。
也变成了致命的诅咒。
贺尘挣扎着爬起来，肋骨处的疼痛让他眼前发黑。
他拿起多功能钳，一步步走向那堆散发着恶臭的垃圾山。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的电子元件和生化废液的味道。
这种味道，贺尘太熟悉了。
这是旧城区特有的气味，混合着绝望和死亡。
他在一堆生锈的铁皮桶后面，找到了第一块碎片。
那是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芯片，表面覆盖着一层黏腻的绿色苔藓。
当他的手指触碰到芯片的瞬间，一股刺骨的寒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
那不是低温。
而是某种带有生物活性的毒素，正在通过皮肤渗透进血液。
贺尘猛地缩回手，心脏剧烈跳动。
他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
指尖的皮肤开始发白，随后迅速泛起一种不祥的青紫色。
那是老鬼死前出现的症状。
「它在里面。」
纸条上的小字再次浮现，这次更加清晰，仿佛是用血写成的。
贺尘咬紧牙关，用钳子夹起芯片，塞进胸前的口袋。
那里有一层铅衬里，能稍微阻隔一点辐射。
但他知道，这远远不够。
每一片碎片，都沾染着被系统判定为“高危”的代码污染。
收集它们，就是在收集死亡。
第二块碎片在一台破碎的清洁机器人残骸里。
贺尘小心翼翼地拨开断裂的金属臂，看到了那块闪烁着微光的碎片。
它嵌在一滩黑色的油污中，像是某种生物的卵囊。
当他伸手去取时，周围的空间似乎扭曲了一下。
耳边响起了低沉的嗡鸣声，像是无数人在耳边低语。
那是被篡改的代码在尖叫。
贺尘的手颤抖了一下，但还是抓住了碎片。
青紫色的纹路从指尖蔓延到了手腕。
剧痛袭来，就像有无数根针在扎进骨髓。
他闷哼一声，差点跪倒在地。
但他不能停。
倒计时显示：00:45:10。
如果不在午夜前重启系统，C区的所有非标准废弃物——包括那些还没来得及撤离的底层员工——都将被当作垃圾清除。
真正的清除。
第三块碎片最难找。
它藏在打卡机的底座下面。
贺尘想起了老鬼留下的指纹痕迹。
那个已经死了三天的人，依然在打卡机上留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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