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C区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贺尘缩在监控探照灯的死角,背靠着生锈的垃圾桶边缘。雨水顺着他的帽檐滴落,混着左手上因接触毒素而泛起的黑紫色淤血,流进掌心的纹路里。那股灼烧感正沿着神经末梢向上攀爬,像一条冰冷的蛇,试图钻进他的骨髓。
他摊开手掌,那张湿透的纸条静静躺在掌心。
雨水晕染了墨迹,原本模糊的数字“3”此刻变得清晰可辨。但这并不是终点。贺尘的拇指轻轻摩挲着纸页的边缘,那里有一道极细的折痕,像是被某种锋利的工具强行撕扯过。
他在等。
等一个逻辑闭环的出现。
如果老鬼的死不是意外,那么这张纸条就不是遗书,而是线索。
【警告:C区清理进度滞后。剩余时间:00:32:15。】
电子合成音从头顶的广播喇叭里传出,冰冷、机械,不带任何情感起伏。这声音像是一把锯子,锯断了贺尘脑海中最后一丝侥幸。
许监工来了。
脚步声沉重而规律,皮靴踩在积水中,发出黏腻的声响。那不是普通的巡逻步态,那是带着审视意味的步伐——每一步都精准地落在监控盲区的交界处,像是在丈量猎物最后的藏身空间。
贺尘迅速将纸条折叠成指甲盖大小,塞进贴身衣物的内袋。布料摩擦皮肤,带来一阵细微的战栗。他知道,许监工手中的平板正在实时比对垃圾重量与分类代码。任何重量的异常,都会触发警报。
“贺尘。”
扩音器里的声音尖刻刺耳,像是砂纸磨过玻璃。
贺尘没有回头。他继续挥动扫帚,将一堆混合着塑料碎片和金属屑的废弃物扫入压缩舱。动作机械、僵硬,符合一个底层清洁工应有的卑微与顺从。
“你手里的东西,不对劲。”
许监工的声音近了。距离不到五米。
贺尘的心脏猛地收缩,但他手上的动作没有丝毫停顿。扫帚划过地面的声音掩盖了他急促的呼吸。
“主管。”贺尘开口,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沙子,“只是几块废弃的电路板。线路板老化,容易碎。”
“电路板不需要用那种特种纸包裹。”许监工停下了脚步。
贺尘感觉到一道目光穿透雨幕,钉在他的背上。那是一种猎食者锁定猎物时的专注。
他缓缓转过身,举起双手,展示空空如也的掌心。雨水打湿了他的睫毛,视线有些模糊。
“这是为了防潮。”贺尘撒谎时,眼神没有闪烁,只是低垂着,盯着自己红肿的左手,“旧城区湿度大,精密元件怕潮。这是……老鬼留下的习惯。”
提到“老鬼”这个名字时,空气凝固了一秒。
许监工的眉头皱了起来。他手中的平板电脑屏幕亮起,红光映在他冷硬的脸上。“老鬼已经死了三天。他的权限已经被冻结。你碰过他的东西?”
“清理他的工位是工作的一部分。”贺尘平静地说,“但我没发现什么特别的东西。只有这些废料。”
许监工走近了一步。
他穿着黑色的制服,胸口别着金色的徽章,上面刻着“区域主管”四个字。在这座垃圾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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