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铁皮屋顶上的巨响，像无数只铁锤同时敲击着颅骨。
薛定靠在冷库冰冷的金属壁上，肺部像拉风箱一样剧烈起伏。排异反应带来的剧痛让他指尖发麻，但他必须保持清醒。监控屏幕上，那辆标号为“清道夫-04”的垃圾车正缓缓驶出中转站出口。
那是他的尸体。或者说，是上一轮循环里死去的他。
如果上报，系统判定他失职，他会立刻被处决。如果不报，阮经理会知道他在撒谎。
薛定从口袋里掏出那张湿透的规则纸条。上面写着：严禁丢弃尸体。
但现在，尸体已经被运走。
他看向角落里的第404号垃圾桶。桶盖半开，那张贯穿了六章的红色封条，此刻彻底脱落，露出了桶底一个暗红色的血手印。
那是陈工改装算法时留下的物理接口信号。
薛定深吸一口气，走向控制台。
「时间还剩四分钟。」
阮经理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没有愤怒，没有焦急，只有那种令人窒息的平静。他手里依然拿着那个秒表，滴答声像是倒计时的心跳。
薛定没有回头。他知道阮经理在看他。
「你在找什么？」阮经理问。
「合规。」薛定冷冷地回答，「根据《新沪市废弃物处理条例》第72条，未登记生物残骸必须在二十四小时内回收。否则，整个中转站的运营资质将被吊销。」
「你是在威胁我？」
「我是在陈述数据。」薛定转过身，眼神像手术刀一样锋利，「今晚的审计结果是100%合规。如果少了一具尸体，这个数据就是假的。你是管理者，你想让系统崩溃吗？」
阮经理愣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遇到用规则反制规则的人。
「那具尸体不属于清单。」阮经理说，「它是垃圾。垃圾不需要合规。」
「它现在是我的责任。」薛定向前迈了一步，「把车叫回来。或者，我现在就启动紧急停机协议，让所有垃圾车无法离境。包括你。”
阮经理笑了。
那笑容很淡，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怜悯。
「你以为你能阻止一辆车？薛定，你只是值班员。」
「我是X-73。」薛定低声说。
空气凝固了一秒。
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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