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像无数根钢针，狠狠扎进新沪市地下三层的铁皮穹顶。
声音大到足以掩盖心跳，也足以掩盖罪恶。
薛定靠在员工休息区的阴影里，手里攥着那张被雨水浸透的纸条。
“严禁丢弃尸体”。
六个字，像六块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视网膜上。
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战术表。
23:45。
距离阮经理规定的“最终清运确认”还有十五分钟。
距离系统自动上传《废弃物处理报告》还有四分钟。
而那一份报告明确指出：编号B-404-Alpha的生物酶载体，已被合规处置于——个人储物柜 No. 73。
那是他的柜子。
薛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没有去拿工具，而是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绝缘撬棍。
金属冰冷的触感顺着掌心蔓延，让他混乱的大脑稍微清醒了一些。
如果是老赵留下的求救信标，或者那具尸体的关键残留物，一定就在那里。
否则，明天早上醒来，他就是一堆待处理的废料。
就像老赵一样。
薛定走到第73号储物柜前。
这是一个老旧的铁皮柜子，漆面剥落，露出底下暗红色的锈迹。
在昏暗的应急灯光下，它像一只张开的血口。
薛定没有立刻动手。
他先是用手指轻轻敲击柜门。
咚。
空洞的回声。
这是空心的声音。
但薛定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如果是空的，为什么系统的定位信号会如此精准地锁定这里？
除非……
这里的“空”，本身就是一个陷阱。
他想起陈工说过，这台分拣机的识别算法被他改过，能绕过部分检查。
而阮经理，那个拿着秒表的怪物，绝不会允许任何“意外”存在。
如果他知道薛定会查这个柜子，他会怎么做？
薛定的目光落在柜门把手上。
那里贴着一张红色的封条。
第404号垃圾桶盖上的红色封条。
第一章时，它完好无损，贴在盖子上，象征着绝对的秩序。
第二章，它被撕开一角，露出了下面黑色的塑料内衬，秩序出现了裂痕。
第三章，它被扯下，揉成一团扔在地上，尊严被践踏。
第四章，它被重新贴回，但位置颠倒，规则开始扭曲。
第五章，它被火烧焦了一半，真相在烈火中扭曲变形。
第六章，它彻底脱落，露出了桶底的一个血手印，死亡留下了印记。
而现在，这张封条，正端正地贴在No. 73号储物柜的锁孔上。
它是完整的。
鲜红，刺眼，像一道刚凝固的血痕。
薛定伸出手指，指尖触碰到封条的边缘。
冰凉。
不是纸张的凉，而是某种合成材料特有的、带着微弱电流感的凉。
“别碰。”
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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