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生锈的铁壁缝隙渗进来，滴在谢野的鼻尖上。
冰冷，带着铁锈和腐烂垃圾混合的酸臭味。
他贴在桶壁上，身体蜷缩成最小的一团。胸腔里那颗心脏跳得极慢，每一下都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撞向肋骨。
生命体征监测仪的电量还剩3%。
红色的警告光在黑暗中微弱地闪烁，像是一只濒死的眼。
谢野没有闭眼。他在听。
桶外是暴雨砸在地面的轰鸣声，还有清道夫们换班的嘈杂对话。但在那之下，有一层更细微的声音——那是通风管道里气流流动的嘶嘶声，以及……通讯孔被堵塞前留下的最后一丝余音。
那张告示。
“禁止丢弃活人。”
字迹已经被血水浸透，晕染成一团模糊的红斑。
谢野伸出颤抖的手指，指尖触碰到桶壁内侧那个不起眼的圆形金属孔洞。那是老陈为了维修方便留的后门，也是这张告示贴在这里的唯一理由：为了让人类在执行者面前，保留最后一点作为“生物”而非“物品”的尊严幻觉。
规则说不能丢活人。
但没说不能求救。
谢野深吸一口气，肺部因为吸入过多的酸性气体而剧烈痉挛。他用指甲抠住通讯孔边缘的金属片，用力一撬。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桶内显得格外刺耳。
金属片脱落，露出了后面黑漆漆的通道。一股潮湿的风从那里吹出来，带着一股陈年油污的味道。
谢野将手掌贴在上面，开始敲击。
三短，三长，三短。
SOS。
这不是给机器听的代码，是给活人听的信号。在这个被算法统治的城市，只有人类才会对这种原始的呼救产生本能的反应。哪怕只是出于好奇，或者厌恶。
他的手指冻得僵硬，每一次敲击都需要调动腿部仅剩的肌肉力量。
第一下。
第二下。
第三下。
没有任何回应。
只有雨声。
谢野的眼神暗了暗。他知道自己在赌。赌廖刚不敢完全封锁这里，赌老陈还在控制室，赌这该死的城市里还有没被彻底麻木的人。
就在他准备放弃，准备接受那4%电量耗尽后的黑暗时——
砰！
桶盖被猛地掀开一角。
刺眼的强光手电光束瞬间刺入黑暗，直直打在谢野的脸上。
谢野本能地眯起眼，瞳孔收缩。
一张戴着防毒面具的脸出现在缺口处。
廖刚。
他手里拿着记录板，另一只手握着高压电击棍。雨水顺着他的黑色雨衣流下，滴落在谢野苍白的脸颊上。
“你在干什么？”
廖刚的声音透过面具传出来，沉闷而扭曲。
他没有立刻关闭桶盖，也没有按下电击棍的开关。他只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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