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锅炉房前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猪油。
暴雨前的低气压压得人喘不过气。
沈默站在生锈的铁门前，手里那包未拆封的特辣干辣椒籽，塑料包装已经被体温捂得温热。
这是最后一格。
从第一章掌心的干燥，到第二章红油的浸润，第三章袖口的附着，第四章脸颊的刺痛，第五章瞳孔的残留，第六章尘埃的消散。
现在，它回到了起点。
完整。
未被触碰。
等待着最后的引爆。
温霸天被两个混混按在满是油污的水泥地上。
他的衬衫领口扯开了，露出里面发黄的汗渍和剧烈起伏的肚腩。
那双总是攥着钥匙和记账本的手，此刻正死死抠着地面的缝隙，指甲缝里全是黑泥。
“沈哥。”
一个低沉的声音响起。
不是温霸天。
是高利贷头目，老鬼。
他穿着一件湿透的黑色雨衣，脸上带着那种见过太多烂账后的冷漠。
老鬼蹲下身，从怀里掏出一份文件。
纸张边缘已经卷曲，上面盖着鲜红的指印。
“债务转让协议。”
老鬼把文件递到温霸天眼前。
“签了它，你欠我的三百万利息勾销。以后十年，你在这条街上的所有收入，包括这面馆的地皮租金，全部归我。否则……”
老鬼没说完。
他只是轻轻敲了敲温霸天的额头。
一下。
两下。
温霸天浑身颤抖，像只待宰的鹌鹑。
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一旦签字，他就彻底失去了自由。
不仅是要还钱，还要把自己变成奴隶。
“我不签！”
温霸天嘶吼着，声音因为恐惧而变调。
“沈默！你不是要钱吗？我给你！我都给你！”
他转过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沈默。
眼神里充满了乞求。
那是猎物看到猎人放下屠刀时的错觉。
沈默没有动。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温霸天。
目光平淡，像是在看一块即将过期的牛肉。
“八万块。”
沈默开口。
声音很轻。
却像锤子一样砸在潮湿的空气里。
温霸天愣了一下。
随即狂喜涌上脸庞。
“对！对！八万块！我现在就转！我现在就转！”
他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却被老鬼一脚踹回原地。
“急什么？”
老鬼冷笑一声。
“沈默，这不仅是你的债，也是我的债。这小子是个无底洞，你不觉得奇怪吗？三年工钱拖欠，面馆流水明明不少，钱去哪了？”
沈默抬起手。
指尖捏住那包辣椒籽的封口。
塑料薄膜发出细微的撕裂声。
咔哒。
这一声很轻。
但在死寂的后巷里，清晰可闻。
温霸天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闻到了那股味道。
即使隔着这么远，即使隔着暴雨将至的湿气。
他也闻到了。
那是他这辈子都无法摆脱的味道。
辛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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