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暴雨像无数条鞭子抽打着废弃仓库的铁皮屋顶，发出沉闷而急促的声响。警笛声已经远去，只留下空气中弥漫着的铁锈味和湿透的混凝土气息。
林婉站在原地，手里还攥着那支沾了血的红色蜡笔。指尖冰凉，那是她此刻唯一的实感。薛泽坐在不远处的水泥地上，白色衬衫上的血迹已经干涸成暗褐色，像是一朵枯萎的花。他没有动，只是微微仰着头，看着头顶漏雨的地方，眼神空洞却又深邃得可怕。
“现在，我们算是重新开始了吗？”
这句话悬在潮湿的空气里，带着血腥气，显得格外荒谬。
林婉没有回答。她低头看了看自己颤抖的手，又看了看脚边散落的蜡笔盒。那里有一支红色的，断成了两截。那是念宝最喜欢的颜色。刚才在那场混乱中，薛泽曾不顾身上的伤，猛地扑过去捡起它，动作快得像是一个条件反射。那个瞬间，他眼底流露出的不是作为前夫的冷漠，而是一种近乎本能的、护犊子的焦灼。
那种熟悉的感觉让林婉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林婉。”薛泽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沙哑，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把手机给我。”
林婉警惕地后退半步：“你要干什么？”
“苏敏被捕了，但她的账户还在运转。”薛泽抬起头，目光锐利地盯着她，“如果你不想让她用最后的手段冻结我们的共同资产，或者更糟——利用法律漏洞争夺念宝的抚养权，你需要我提供洗钱的具体路径。”
林婉冷笑一声，雨水顺着她的发梢滴落，砸在地面上。“你想控制我？薛泽，你连离婚协议都签不了，还想在这废墟里跟我谈什么资产路径？”
“这不是控制，是交换。”薛泽从口袋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纸，递过来，“一份婚前财产重新界定书。签字，我给你数据。不签，你就等着看苏敏的律师团如何在法庭上把你剥得干干净净。”
林婉盯着那张纸。纸张边缘有些卷曲，上面密密麻麻的小字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刺眼。她认出了那份文件的格式，那是薛泽之前为了转移资产准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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