律所楼下的“蓝调”咖啡厅，落地窗被暴雨拍打得噼啪作响。
林婉坐在角落的卡座里，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上那道浅浅的划痕。面前的咖啡已经凉了，表面浮着一层灰褐色的油膜，映出她苍白且紧绷的脸。对面坐着薛泽，他依然穿着那套剪裁得体的深色西装，只是袖口沾了几点水渍，显得有些狼狈。但他坐得很直，脊背像一根绷紧的弦，手里捏着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书，却没有动笔。
“签吧。”林婉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硬度。她不想看他的眼睛，目光死死锁在窗外那些被雨水扭曲的城市霓虹上，“冷静期今天结束。过了今晚十二点，这纸就作废了。”
薛泽没有立刻回答。他抬起眼，视线越过林婉的肩膀，落在门口刚进来的苏敏身上。苏敏脸色铁青，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而尖锐的声响，径直走到桌边坐下，甚至没有向林婉打招呼。
“林女士，”苏敏将一份新的文件重重地拍在桌上，纸张边缘因为用力过猛而微微卷起，“这是补充协议。根据《民法典》第一千零八十六条，考虑到孩子目前的心理状态和安全环境，我们需要重新界定探视权的具体执行方案。”
林婉眉头紧锁，拿起那份薄薄的文件扫了一眼。条款细密如网，每一条都像是精心编织的陷阱。原本约定每周一次的周末探视，被拆解成了每天下午四点到六点的固定时段，且地点限定在薛泽指定的、位于城市另一端的封闭式公寓。
“你在拖延时间。”林婉放下文件，语气冷了下来，“薛泽，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干什么。你根本不在乎念宝在哪玩，你只是想用这些繁琐的程序拖到最后一刻，直到……”
“直到什么？”薛泽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他端起自己的杯子，轻轻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热气，“直到你觉得安全？还是直到你确认，我真的不会伤害你的女儿？”
林婉心头一颤。那个词——伤害。在这个雨夜，这个词变得异常沉重。
“我只是想确保手续合法合规。”苏敏插话道，眼神锐利地盯着林婉，“薛先生是孩子的父亲，法律赋予他的权利不能随意剥夺。如果你拒绝签署这份补充条款，我们可以走诉讼程序。但你知道，一旦进入诉讼，时间成本会翻倍，而且……”她顿了顿，压低声音，“最近关于‘红色信号’的调查还在进行，如果此时产生纠纷，警方介入的概率很大。到时候，念宝可能会被暂时安置在福利机构，这对她的成长不利。”
林婉的手指紧紧扣住桌沿，指节泛白。她知道苏敏在撒谎，或者说，她在夸大风险。薛泽手里确实掌握着某些东西，能让他在谈判桌上拥有如此多的筹码。但他到底知道了什么？为什么他看起来不像是一个急于摆脱婚姻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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