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上的瞬间,世界被切割成两半。
外面是暴雨如注的街道,玻璃幕墙上映出扭曲的光影;里面是狭小、封闭的金属空间,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和一种令人窒息的静默。林婉靠在冰冷的不锈钢壁上,手指紧紧攥着那份打印好的离婚协议。纸张边缘因为她的用力而微微卷曲,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薛泽站在对角线的位置,深色西装的下摆垂落,皮鞋尖上沾着一点未干的水渍。他没有看文件,也没有看手机,只是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头顶闪烁不定的指示灯上。
“故障了。”林婉的声音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
电梯在运行到三楼时突然停住,伴随着一阵沉闷的机械咬合声,随后彻底静止。备用电源没有启动,只有应急灯投下昏黄的光晕,将两人的影子拉得细长且扭曲。
林婉掏出手机,信号格显示只有一格。她按下了呼叫按钮,听筒里只有忙音。
“看来今天注定要在这里多待一会儿。”薛泽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一种奇异的平稳。
林婉没有回答。她盯着那支红色的蜡笔——那是刚才从女儿手里掉出来的,现在正躺在电梯角落的地毯缝隙旁,像是一滴凝固的血。
“念宝最近怎么样?”薛泽问。
林婉的心跳漏了一拍。这个问题来得太突兀,也太不合时宜。在他们过去的婚姻里,关于孩子的问题总是伴随着争吵、指责或是冷漠的回避。
“很好。”林婉简短地回答,眼神冷冽,“比在你身边好。”
薛泽没有反驳,也没有生气。他缓缓走近了几步,在这个不足四平米的空间里,距离感被无限压缩。林婉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雪松香,那是他惯用的香水味道,也是曾经让她感到安全却又最终窒息的味道。
“她昨天问我,爸爸是不是生病了。”薛泽说,语气平淡得像是在陈述天气,“她说我变得很奇怪,不再凶妈妈了。”
林婉的手指微微颤抖。她想起昨晚薛念指着绘本上的一家三口,天真地问起父亲的变化。那一刻,她心中的坚冰似乎裂开了一道细小的缝隙,但随即又被恐惧迅速填补。
“她不该知道这些。”林婉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薛泽,别在这个时候提她。我们只是在走程序。”
“程序?”薛泽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林婉,你确定这只是程序吗?”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划过空气中某个无形的点,仿佛在触碰一段被遗忘的记忆。“三年前那场车祸,你真的以为,只是因为你的车技不好,或者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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