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水顺着演武场青石板的缝隙渗出,带着土腥味。
李七站在裁判席下,掌心那两截枯枝碎片已被他攥得发白。
他没有看季长风,也没有看赵管事。
他的目光落在高台中央那只半人高的青铜盆上。
铜盆内壁刻满了细密的符文,此刻正泛着冷冽的寒光。
那是“断枝入盆”的地方。
宗门律法第三卷第七条:凡外门弟子,若欲挑战首席,需折断末席枯枝,将碎片投入此盆。
碎片落盆之声清脆者,挑战成立;沉闷者,视为捣乱,逐出宗门。
这是死规矩。
也是李七唯一的机会。
赵管事脸色铁青,手指紧紧扣着腰间的玉牌,指节泛白。
他知道李七想干什么。
他想用规则,逼季长风应战。
但赵管事手里还有一张牌。
他从袖中抽出一本泛黄的《宗门律法》单行本,书页翻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慢着。”赵管事尖细的声音划破雨幕,“李七,你可知这枯枝的象征意义?”
李七没说话。
他只是微微侧头,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赵管事冷笑一声,提高音量:“这枯枝,代表末席弟子的‘自愿沉沦’。只有那些自知无能、甘愿放弃尊严的废物,才会主动拾起枯枝,折断它,以此向宗门宣告自己的无用。”
他顿了顿,目光如刀般刺向李七:“你刚才没有拾起枯枝。是枯枝自己掉在你面前的。是你被动捡起的。依律,非自愿者,不得触枝。你若强行投入铜盆,便是公然挑衅宗门威严,扰乱清算秩序!”
周围的外门弟子发出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有人看向李七的眼神中多了几分怜悯,也有人露出了幸灾乐祸的神色。
季长风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他手中的毛笔轻轻敲击着掌心,发出有节奏的哒哒声。
“赵执事说得对。”季长风懒洋洋地说道,“李七,你若是想活命,就跪下来,把树枝吞下去。否则,我就让人把你扔出去。”
他在赌。
赌孙长老会维护宗门的表面和谐。
赌孙长老不愿意因为一个废材,和季家闹僵。
赌律法的解释权,永远掌握在强者手中。
空气凝固了。
雨水打在脸上,冰冷刺骨。
李七的手指缓缓收紧。
掌心的碎片刺痛了皮肉,鲜血渗出,滴落在青石板上,晕开一朵朵暗红的花。
他抬起头,看向高高在上的孙长老。
孙长老闭着眼,仿佛在打坐。
他的呼吸绵长而缓慢,每一次吐纳,都带起一阵微弱的气流,吹动了案前的茶盏。
李七知道,他在等。
等一个理由。
一个能让他打破平衡,又不违背律法的理由。
“赵执事。”李七开口了。
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遍了整个广场。
“你说,只有自愿者,才可触枝。”
赵管事得意地扬起下巴:“不错。这是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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