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零五分。
陆家嘴的落地窗外，黄浦江上的货轮像死鱼一样缓慢游动。签约室内的空气凝固得令人窒息，只有中央空调出风口发出轻微的嗡嗡声。
陈默站在长桌尽头，手里那根枯枝已经彻底失去了水分，变得干脆而脆弱。他的目光没有看任何人，而是死死盯着落在林婉脸上的那只蝴蝶。
它不再颤动。
翅膀上那道原本完整的脉络，此刻多出了一道清晰的裂痕。就像冰面被重锤击中后延伸出的裂纹，深深嵌入了林婉的眼角皮肤之下。那不是幻觉，也不是光影把戏。那是真实的、不可逆的物理损伤。
“把它拿开。”赵天雄的声音有些发飘。他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定制西装的后背瞬间渗出一层冷汗。他手指上的翡翠扳指在灯光下泛着冷光，却掩盖不住指尖细微的颤抖。
林婉浑身僵硬，眼泪无声地滑落。她想抬手去擦，但手臂像是灌了铅，完全不听使唤。那只蝴蝶冰冷、坚硬，带着枯木特有的粗糙触感，仿佛长在了她的肉里。
“为什么是脸？”张老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声音干涩。作为首席鉴定师，他一生都在与真伪博弈，但眼前这一幕，彻底击穿了他的认知底线。
陈默缓缓抬起头。
他的眼神空洞，却又锐利得像两把手术刀。他没有回答张老的问题，而是迈开了步子。
皮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每一步，都像踩在在场所有人的神经上。
他走到林婉面前，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身上昂贵的香水味——那是香奈儿五号，混合着恐惧带来的酸腐气息。
“因为恐惧是有重量的。”陈默开口了。
声音低沉沙哑，像砂纸磨过朽木，粗糙，且带着颗粒感。
“它选择了承载者。”
说完，他伸出手，食指轻轻点在蝴蝶的翅翼上。
并没有触碰的感觉。或者说，那种触碰超越了触觉的范畴。陈默的指尖传来一阵微弱的电流般的刺痛，那是能量流动的反馈。在他的视野里，常人看不见的金色线条正在空气中编织、重组。
他患有严重的感官过载症。世界在他眼中不是静止的画面，而是无数流动的能量流。普通人看到的是空气，他看到的是信息的洪流。
而这只枯枝蝴蝶，是他从混乱中提炼出的秩序。
“陈先生，请自重！”赵天雄厉声喝道，试图找回一点主人的威严，“这是破坏他人身体！保安，把他赶出去！”
两名保镖再次上前，这次他们不敢用手帕，而是戴上了手套，试图强行剥离那只蝴蝶。
“别碰它。”陈默头也没回，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
话音未落，他拇指微微用力。
*咔嚓。*
一声极轻的脆响。
那只停在林婉脸上的枯枝蝴蝶，突然解体了。
不是消散，而是碎裂。它化作无数细小的枯枝碎片，顺着林婉的脸颊滑落，最终堆积在她的锁骨处。而那些碎片接触到的地方，林婉的皮肤上留下了几道淡淡的红痕，如同被荆棘划过的痕迹。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林婉终于崩溃，发出一声压抑的尖叫，捂着脸颊瘫软在椅子上。她眼中的惊恐达到了顶点，因为她感觉到那些红痕在发烫，仿佛在灼烧她的灵魂。
“这……这是什么妖术……”一名女秘书颤抖着拿出手机想要报警。
“谁敢动手机，我就让他这辈子再也听不见声音。”陈默转过身，目光扫过众人。
他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没有任何威胁的词汇，却让人从心底升起一股寒意。
赵天雄的脸色铁青。他意识到，自己面对的不是一个落魄的前夫，而是一个无法用常理衡量的怪物。但他不能退缩，公司下周就要上市路演，如果失去陈家核心专利的所有权，资金链断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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