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殿内的空气凝滞如铅。
窗外雷声滚过，震得琉璃瓦嗡嗡作响。
季晚指尖微颤，那枚家传玉佩贴在胸口，烫得惊人。
她低头看向掌心，钥匙的纹路在烛光下泛着冷光。
这纹路，竟与脑海中那个陌生的记忆碎片严丝合缝。
原来，母亲临终前塞给她的不是遗物，是钥匙。
而密信上的印章，正是玉佩底部的暗记。
这一切，都是薛沉布的局。
他故意让她发现，又故意让她困惑。
为了看她如何在这死局中挣扎求生。
“殿下，吉时将至。”阿忠的声音在门外响起，简短冰冷。
季晚深吸一口气，将玉佩收好。
她整理衣襟，镜中的女人温婉顺从，眼底却是一片荒凉。
明日便是大婚。
今夜，是她最后的机会。
推开殿门，暖香扑面而来，却掩不住那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那是薛沉身上的味道。
他强忍着剧毒发作的痛苦，还要维持上位者的姿态。
季晚垂眸行礼，声音轻柔：“臣女季晚，见过王爷。”
薛沉坐在主位上，一身玄色锦袍，面容苍白如纸。
他嘴角挂着似笑非笑的弧度，手里把玩着一枚玉扳指。
“起来说话。”他的声音低沉慵懒，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季晚起身，目光扫过全场。
敌国公主就坐在不远处，妆容精致，眼神却像毒蛇一样盯着她。
季晚知道，薛沉想看什么。
他想看看这个曾经卑微求爱的女人，如今是否有资格站在他面前与他平起平坐。
他在测试她的底牌。
也在掩盖自己早已中毒的事实，试图引出幕后黑手。
季晚端起案几上的酒杯，走向公主。
杯中酒液晃动，映出两人扭曲的面容。
这一杯，不再是薛沉喝的那杯鸩酒。
但性质相同。
它是试探，是博弈，是生死一线间的筹码。
第一章它在季晚手中温热；第二章它入薛沉喉中滚烫；第三章它在他胃里灼烧成冰；第四章它化作他指尖颤抖的冷汗；第五章它凝成他眼底无法掩饰的恐惧；第六章它彻底干涸，只留下满室死寂和真相的余温。
而现在，这杯酒，重新回到了季晚手中。
但它已经变了。
不再是单纯的毒药，而是引信的火种。
“姐姐。”公主举起酒杯，笑容甜美却令人毛骨悚然，“明日就要嫁给我皇兄了，这杯酒，算是贺礼。”
季晚停下脚步，抬眼看向她。
公主并未如预期般惊慌。
相反，她在众目睽睽之下，故意向季晚敬酒。
言语间暗指季晚才是当年害死其母的真凶。
“听闻季小姐出身江南，家中世代行医。”公主轻抿一口酒，眼神戏谑，“不知是否也精通‘断肠散’这种奇毒？”
满堂哗然。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季晚身上。
季晚心中冷笑。
这是陷阱。
一旦她情绪失控，或者辩解过多，就会暴露破绽。
薛沉在看着。
他在等她犯错。
季晚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动作优雅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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