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庙的晨雾浓得化不开,像是一团浸透了陈年血渍的棉絮,死死堵住了所有人的呼吸。
姜晚跪在冰冷的汉白玉阶前,膝骨早已失去了知觉。她身上那件绣着凤纹的旧宫装,此刻紧贴着脊背,每一针金线都像是一道勒进皮肉的枷锁。这是李公公特意换上的,他说,先皇后的遗物,只有配得上的人穿才不显寒酸。姜晚知道,这哪里是体面,这是把她的命摆上了祭台,等着看谁敢动这块肉。
“姜尚食,你可知罪?”
声音尖利如刀,划破了清晨的死寂。赵贵人站在高台之上,并未看姜晚的眼睛,而是盯着手中那柄精致的象牙扇,仿佛那里藏着比人命更有趣的东西。她身后,数名内侍举着长矛,将姜晚围得水泄不通。那些宫女们窃窃私语,目光中满是恐惧与厌恶,像是看着一个不知死活的妖孽。
“奴婢不敢。”姜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只是太后龙体抱恙,奴婢身为尚食局之人,心有余悸,只想求个明白。”
“明白?”赵贵人冷笑一声,终于抬起眼皮,那眼神傲慢而冰冷,“苦杏仁味?你是说本宫的姑母,被你这小小宫女下毒了?好大的胆子!来人,拖下去,以妖言惑众之罪,即刻格杀!”
两名侍卫上前,铁链哗啦作响,扣住了姜晚的手腕。金属的寒意顺着皮肤蔓延,姜晚没有挣扎,反而缓缓抬起头。她的目光越过赵贵人,穿过层层侍卫,落在太庙深处那片阴影里。
她知道大将军沈烈就在那里。
他是这场棋局中最重要的一枚棋子,也是唯一能打破平衡的力量。若沈烈不出手,她今日必死无疑;若他出手,她便是弃子。但姜晚赌的是,沈烈不会让霍家与赵家联手坐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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