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陆家嘴写字楼的玻璃幕墙上,沉闷的声响像某种巨大的呼吸。
中央空调出风口的嗡嗡低鸣被雨声掩盖,只剩下冷气的流动感。
田野站在彭越工位外围的阴影里。
手里攥着一朵枯萎的玫瑰。
花瓣已经脆得像纸,轻轻一碰就会碎裂。
这是违规品。
公司《员工行为规范》严禁在办公区域摆放鲜花,以免引起客户误会或造成环境杂乱。
但田野知道,彭越今晚必会加班至深夜。
她习惯在凌晨两点检查所有文件的归档情况。
那时候,整层楼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田野抬起手。
指尖触碰到显示器边框的冰凉塑料质感。
屏幕缝隙很窄,只有两毫米宽。
那是灰尘和碎屑堆积的地方,也是视觉盲区。
他屏住呼吸。
动作极轻,像是拆除一颗炸弹。
将枯萎的花茎塞进那道缝隙。
花头卡在屏幕与边框的夹角处。
只露出一抹暗红色的残影。
像是一只闭上的眼睛。
又像是一个无法言说的秘密。
彭越坐在转椅上,背对着他。
深灰色西装剪裁锋利,勾勒出单薄的肩线。
金丝边眼镜反射着屏幕的冷光。
她的右手戴着黑色皮手套,正敲击键盘。
哒、哒、哒。
声音精准、机械,没有任何停顿。
田野没有出声。
他后退半步,退回茶水间的阴影里。
那里有一台正在运转的咖啡机,发出细微的蒸汽声。
掩盖了他急促的心跳。
他知道,这个动作打破了平衡。
之前的五天,那朵玫瑰从他的口袋转移到她的桌上,再变成粉末。
每一次传递,都是一次无声的博弈。
现在,它回到了源头。
回到那个被禁止存在的地方。
彭越的手指顿了一下。
只有零点五秒。
随即,敲击声继续。
她没有回头。
也没有询问。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但田野看见了。
她放在桌角的那份协议草案,最后一页微微颤动。
夹缝里,似乎有什么东西露出了一角。
银色的。
很细。
是回形针。
田野的目光锁定在那枚回形针上。
那是贯穿这卷故事的线索之一。
之前他一直以为,那只是普通的办公用品。
直到刚才,他在整理文件时瞥见了内侧的细节。
不是激光雕刻的光滑表面。
而是粗糙的、凹凸不平的痕迹。
他用针尖一点点刺出来的。
边缘有反复修改的毛刺。
那是学号。
属于彭越大学时代的学号。
也是田野曾经随口提起过的,他初恋女友的名字缩写对应的数字序列。
这是一个扭曲的补偿。
还是一个恶意的嘲讽?
田野握紧了拳头。
掌心的伤口还在隐隐作痛。
那是三天前,他试图拆解玫瑰时留下的。
当时血流不止。
彭越指出了那道伤,称之为“工伤隐患”。
用专业的术语,切割所有的暧昧。
现在,他需要答案。
关于那道伤痕。
关于那张精神科挂号单。
关于这枚回形针。
门外传来实习生入职培训的嘈杂人声。
笑声尖锐,充满活力。
与办公室内的死寂形成强烈的感官反差。
田野的声音显得微弱且不合时宜。
他走出茶水间。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
走到彭越身后时,他停住了。
距离五十厘米。
能闻到她身上那股雪松香气。
浓烈,刺鼻。
试图掩盖某种腐朽的气息。
「彭越。」
他低声唤道。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彭越没有回头。
手指依然在键盘上飞舞。
「如果是关于下午的会议记录,我已经发给HR了。」
她的声音冰冷、精准。
「如果不是工作相关,请离开我的视线范围。」
「根据《员工行为规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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