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敲打着陆家嘴写字楼的玻璃幕墙。
声音沉闷,像无数只拳头在砸击。
空调出风口的嗡嗡低鸣被雨声掩盖。
空气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
行政部后勤走廊尽头的废弃储物间,门锁早已生锈。
田野用一枚回形针撬开了它。
金属摩擦的声音极轻,但在死寂中依然刺耳。
他闪身进入。
身后,走廊的感应灯忽明忽暗。
今天是梅雨季的第三个深夜。
也是他们结婚协议满一年的前夜。
田野知道彭越今晚必会加班至深夜。
公司严禁赠送鲜花,以免引起客户误会或造成办公环境杂乱。
他选择这种隐秘且违规的方式表达。
枯萎的玫瑰被塞进屏幕缝隙。
那是他最后的试探。
现在,他要寻找答案。
关于那张无字便签。
关于那片与他口袋残花脉络分毫不差的花瓣压痕。
储物间里堆满了过时的档案盒。
灰尘在手电筒的光束中飞舞。
像某种陈旧的呼吸。
田野的目光锁定在角落的一排私人储物柜上。
那是彭越的专属区域。
虽然她极少来这里存放私人物件,但田野记得,大学时期,彭越习惯将重要的东西藏在这里。
而不是办公室里那个冰冷的保险箱。
他走到柜子前。
手指修长,戴着黑色皮手套——不,那是彭越的习惯。
田野的手指裸露在外,指尖冰凉。
他试图打开柜门。
锁是坏的。
或者,从未真正锁上过。
随着一声轻微的咔哒声,柜门弹开了一条缝。
一股熟悉的雪松香气扑面而来。
清冷,疏离。
那是彭越常用的香水味。
但在这股味道之下,还有一丝甜腻。
不属于办公室的味道。
田野屏住呼吸。
他的目光扫过柜子里的物品。
几本旧书。
一个黑色的笔记本。
还有……
他的视线定格在柜子底部的夹层上。
那里有一枚回形针。
不是普通的回形针。
而是手工打磨过的半成品。
边缘粗糙,带着金属特有的冷硬质感。
田野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认得这枚回形针。
大三那年,他在图书馆帮彭越捡拾散落的资料时,曾亲手为她打磨过一枚一模一样的回形针。
那时他说:“这样更锋利,不容易断。”
彭越当时没有说话。
只是接过回形针,指尖轻轻摩挲过那道粗糙的边缘。
然后,将它放进了抽屉深处。
这一放,就是七年。
田野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那枚回形针的瞬间,一股电流顺着手臂蔓延至全身。
这不是简单的保留。
这是凝视。
彭越不仅保留了物品。
更保留了对他青春时期的凝视。
这种“被注视感”彻底粉碎了田野心中彭越冷漠无情的假设。
他颤抖着拿起回形针。
旁边,还有一张折叠整齐的纸片。
展开。
是一张医院的精神科挂号单。
日期正是他们签订婚姻协议的前一周。
田野的瞳孔骤然放大。
为什么?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