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势并未因夜幕降临而减弱,反而像是要将这老城区的尘埃彻底冲刷干净。
裴念坐在吧台后,手中的抹布有一搭没一搭地擦拭着玻璃橱窗。水汽在玻璃内侧凝结成雾,将外面的世界晕染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那束枯萎的玫瑰被插在水培瓶里,花瓣边缘已经卷曲发黑,原本鲜红的色泽褪去后,显出一种近乎褐色的死寂。水珠顺着花茎滑落,滴入瓶中,发出极轻的声响。
*滴答。*
这声音在空旷的花店里被无限放大,像是在倒数着什么。
裴念的目光穿过那一层薄雾,落在街角。雨水打湿了她的视线,她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个站在路灯下的黑影。
那人站了很久,久到裴念以为他会离开。
他穿着一件黑色的雨衣,手里紧紧攥着一把黑伞。伞尖抵着地面,雨水顺着伞骨流下,在他脚边汇成一小滩积水。他没有躲雨,也没有离开,只是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时间遗忘的雕塑。
裴念的手指在抹布上停顿了一下。
那种熟悉的感觉再次袭来,不是来自视觉,而是来自某种更深层的记忆。就像这空气中弥漫的腐烂花香,虽然令人不适,却真实得让人无法忽视。
她放下抹布,走到窗前,伸手擦去玻璃上的一块雾气。
透过这一小块清晰的区域,她看清了那张脸。
眉眼依旧深邃,只是轮廓比三年前更加冷硬。眉宇间锁着的不再是当年的张扬,而是一种深不见底的疲惫和压抑。
是武铮。
裴念的心跳漏了一拍,随即又恢复了平稳。她没有拉开门,也没有出声。只是静静地隔着玻璃,看着他在雨中伫立。
三年前的今天,也是这样的暴雨。他浑身湿透地出现在门口,手里捧着一朵红玫瑰,笑得像个做错事的孩子。他说:“念念,我会一直陪着你。”
后来,他没有食言。他只是换了一种方式离开。
现在,他又回来了。带着同样的雨,同样的沉默,还有那把从未撑开的黑伞。
裴念低下头,看向手中的信封。
粗糙的纸面摩擦着指尖,带来一阵细微的刺痛感。那些压痕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像是某种无声的控诉。
她想起老陈白天说过的话:“念念,有些债,欠久了连自己都忘了怎么还。但时间记得。”
武铮在门外站了整整一个小时。
期间,有路人匆匆跑过,好奇地瞥了一眼这个奇怪的黑衣男人,又很快消失在雨幕中。没有人上前询问,似乎在这座城市的角落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和孤独。
裴念重新拿起剪刀,开始修剪那束枯萎的玫瑰。
咔嚓。咔嚓。
剪刀剪断干枯花茎的声音清脆而决绝。她去掉那些已经完全腐烂的花瓣,只留下几片尚存形状的残花。
这些残花曾经娇艳欲滴,如今却脆弱得一碰即碎。
就像他们之间那段感情。看似完好无损地封存起来,实则早已千疮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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