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青将那块绣着“S.H.”的手帕叠好，放进了围裙的口袋。
布料贴着大腿外侧，传来一丝微凉的触感。
她没有立刻追问那个缩写的含义。
有些秘密，像花根一样，埋得太深，拔出来就是死。
她需要时间，也需要一个契机。
窗外的天色暗了下来。
深秋的上海，夜晚来得早，风里带着湿冷的潮气。
庞青走到客厅中央。
那里放着那只印着“静安”二字的磨砂玻璃花瓶。
瓶身上的鱼线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几乎看不见的微光。
裂纹被细细地缠绕着，像是一道愈合后的伤疤。
而在花瓶底部，那层干涸的水渍旁，那片发白的柠檬皮依然静静地躺在那里。
霍伯坐在那张老旧的藤椅上，背挺得笔直。
他手里攥着那块旧手帕的一角，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在等。
等庞青开口，或者等庞青离开。
庞青没有说话。
她转身走向自己的工具台。
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空气中悬浮的尘埃。
她从架子的最深处，搬下了一个陶土盆。
盆里是一株昙花。
叶片厚实，呈深绿色，边缘有着细微的锯齿。
这是庞青养了三年，从未见过它开花的植物。
也是她最珍视的一盆花。
据说昙花一现，只为韦陀。
但她觉得，它只是在等一个对的人，在对的时间。
庞青双手捧着花盆，走回霍伯面前。
她将花盆轻轻放在茶几上。
距离霍伯的手边，只有十厘米。
霍伯的目光落在花盆上。
眉头微微皱起。
他的视线扫过那些厚实的叶片，最后停留在空荡荡的花盆土壤上。
“这是什么？”
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明显的嫌弃。
“不开花的东西，占地方。”
庞青轻声说：
“是昙花。”
霍伯哼了一声：
“我不喜欢浪费土。”
他说这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手帕上的刺绣。
“而且，这叶子太硬，看着就扎人。”
庞青没有反驳。
她知道霍伯在抗拒什么。
不是这盆花，而是任何可能取代亡妻记忆的新事物。
在她看来，更换鲜花是对亡妻记忆的篡改。
但在霍伯眼里，庞青带来的每一株新花，都是对他坚持的一种挑衅。
直到今天。
庞青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昙花的叶片。
凉凉的，硬硬的。
“霍伯，”她说，“我想把它留在这里。”
霍伯抬起头，眼神锐利：
“为什么？”
庞青垂下眼帘，看着手中的泥土：
“因为它需要安静。”
“就像你一样。”
这句话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进了霍伯心里的那潭死水。
霍伯的身体僵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冷哼一声：
“我不收没用的东西。”
“退回你的店里去。”
庞青没有动。
她站在那里，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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