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五点,花店后仓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油脂。
沈青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指尖掐进掌心,试图用疼痛来维持清醒。
那株银色幼苗就在他面前半尺处,叶片舒展得近乎透明,脉络里流淌着幽蓝的光。
它很美,美得惊心动魄,也危险得令人窒息。
沈青能感觉到,那股力量正在顺着他的视神经,一点点啃噬他的大脑皮层。
不是幻觉,是真实的剥夺感。
就像有人把吸管插进了他的血管,无声地抽走温热的血。
“叮铃——”
前厅的风铃声突兀响起,打破了死寂。
沈青猛地睁开眼,瞳孔剧烈收缩。
他必须压制住幼苗的躁动,不能让任何客人察觉到这里的异常。
这是规矩,也是保命符。
他深吸一口气,调动体内仅存的灵息,在周身形成一道无形的屏障。
那股贪婪的反噬之力被强行压回根部,银色幼苗的光芒黯淡了几分,重新变回了一株普通的、略带诡异的植物。
沈青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围裙,推开了通往前厅的门。
林婉正站在柜台后,脸色苍白如纸。
她手里攥着一叠催款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看到沈青出来,她的眼神瞬间亮了一下,随即又陷入更深的焦虑。
“小沈,你没事吧?”
她的语速极快,带着明显的哭腔,“店里……店里好像有点不对劲。”
沈青没有说话,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双眼睛深邃平静,像是一潭古井,让人看不透底。
林婉被他看得心里发毛,下意识后退了半步。
“温度……”她颤抖着指了指天花板上的空调出风口,“为什么这么热?明明设定的是二十度。”
沈青抬头看了一眼。
确实,后仓传来的热气已经渗透到了前厅。
那是银色幼苗在失控边缘挣扎时溢出的热量。
高温加速了它的生长,也加速了沈青体内灵力的枯竭。
他能听到自己细胞破裂的微响,像是无数细小的玻璃珠在骨骼间滚动。
“我去检查一下电路。”
沈青的声音低沉沙哑,听不出情绪。
他转身走向后仓,每一步都像是在踩棉花。
身体越来越轻,意识却越来越清晰。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
一旦失衡,他就会变成一具干尸。
推开后门,热浪扑面而来。
那股甜腻到令人作呕的腐烂味再次弥漫开来,混合着暴雨前的潮湿闷热。
沈青走到银色幼苗面前,蹲下身。
幼苗的根系已经不再是银白色,而是变成了某种浑浊的黑色。
它们疯狂地向下延伸,穿透了花盆底部的孔洞,扎进了水泥地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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