宿舍里的空气粘稠得像凝固的血浆。
萧尘靠在冰冷的石壁上，右臂软绵绵地垂在身侧，皮肤呈现出一种死灰般的色泽，那是经脉寸断后的坏死迹象。左臂虽然麻痹，但指尖还能感受到粗糙石壁的触感。
他盯着胸口那半块残碑。
它不再是一块石头。
在第五章强行催动《枯荣诀》第三式时，残碑碎片已经刺破了他的皮肉，嵌入了锁骨下方的血肉之中。此刻，它正随着他的心跳，一下，又一下地搏动。
“呼……吸……”
萧尘调整着呼吸的频率。每一次吸气，都能感觉到那股阴冷的气息顺着伤口涌入丹田，与体内仅存的灵气纠缠、撕咬。
这是代价。
禁术《枯荣诀》，取万物枯荣之意，极尽霸道，也极尽残忍。
前三式，分别是“枯木逢春”、“荣枯交替”、“生死逆乱”。
第一式，他在藏经阁用血激活了残碑的第一道纹路。
第二式，他在黑市吞服了一半碑文之力，换来了一夜暴富的假象和施家的追杀。
第三式，他在演武场强行施展，击碎了施厉的黑玉扳指，却也让自己的右臂彻底废掉。
现在，他要完成最后一步。
将第三式的意境，彻底融入骨骼。
只有做到这一点，他才能在三天后的大比上，拥有抗衡内门天才的底气。否则，等待他的不是被施家收走丹田，就是成为施厉邪功的养料。
萧尘抬起左手，按在胸口的残碑上。
指尖传来一阵刺骨的寒意，紧接着是灼烧般的剧痛。
“疼吗？”
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
不是老赵，也不是系统。
那是残碑本身的声音，古老、苍凉，带着一种俯瞰众生的漠然。
“疼就对了。”萧尘咬着牙，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不疼，怎么叫修行？”
他没有退缩，反而将更多的灵力灌注进右手——尽管那只手已经废了，但他还有左手的灵力，还有识海中那一丝不肯消散的狠劲。
残碑上的纹路开始蔓延。
原本暗淡的石灰色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血丝。那些血丝像是有生命一般，顺着他的胸膛向四周扩散，爬过肩膀，钻进脖颈，最终没入发际线。
萧尘感到自己的意识正在下沉。
周围的景物变得模糊。
石壁消失了，屋顶消失了，连窗外的暴雨声也远去了。
只剩下黑暗。
无边无际的黑暗。
在这黑暗中，他看到了很多画面。
有的清晰，有的破碎。
他看到母亲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热气腾腾的粥香弥漫在整个小屋；他看到父亲醉酒后抱着他痛哭，说这辈子对不起他们母子；他看到自己在街头乞讨，饿得啃食树皮，眼神里满是绝望……
这些记忆，温暖而真实。
它们构成了萧尘之所以为萧尘的一切。
“留下它们。”
脑海中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诱惑，“只要放弃融合，你就能保留这一切。你可以做一个普通人，苟延残喘地活着。”
萧尘的手指紧紧扣住地面，指甲崩裂，鲜血渗出。
普通人？
在这个弱肉强食的青云宗，普通人活不过三天。
施厉需要外门弟子的精气来修炼邪功，施家需要他们的丹田来填补亏空。如果他不强，他就只能任人宰割。
“滚。”
萧尘从喉咙深处挤出一个字。
这两个字，是用灵魂发出的怒吼。
他猛地睁开眼，瞳孔中闪过一丝决绝。
既然要变强，就要付出代价。
《枯荣诀》的禁忌，不仅仅是燃烧寿元，更是燃烧情感与记忆。
想要掌控生死，就必须先学会遗忘。
萧尘伸出手，五指成爪，狠狠抓向胸口的残碑。
这一次，他没有控制力度。
“噗嗤！”
残碑发出一声轻响，彻底融入了他的身体。
那一瞬间，一股庞大的力量洪流冲垮了他所有的防线。
剧痛。
难以形容的剧痛。
仿佛全身的骨头都被拆碎，重新拼接。仿佛每一寸肌肉都被撕裂，再重新生长。
萧尘张大嘴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的身体剧烈抽搐，蜷缩成一团，像是一条濒死的鱼。
脑海中的那些画面，开始崩塌。
母亲的笑脸，变得模糊。
父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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