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武场偏僻角落的阴影里,空气粘稠得像化不开的墨。
萧尘靠在斑驳的石壁上,左臂垂在身侧,指尖还在不受控制地轻微抽搐。
那种阴冷的麻痹感并未消退,反而顺着经脉向心脏蔓延。
他低头看了一眼怀中那张羊皮地图。
红色的印记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眼,像是一只充血的眼睛,死死盯着他。
施家祖坟。
残碑纹路重合的真相,此刻正化作实质的恐惧,压在他的脊梁上。
“躲够了吗?”
一道慵懒却带着寒意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萧尘没有抬头。
他的呼吸很轻,频率控制在每分钟十二次,这是《枯荣诀》入门时老赵教过的敛息法,能最大程度降低灵力波动。
但他知道,瞒不过施厉。
那个戴着黑玉扳指的男人,就像一头嗅到血腥味的秃鹫。
施厉缓缓走下台阶。
紫色的长袍在秋风中猎猎作响,手指上的黑玉扳指泛着幽暗的光泽。
那是执法权的象征,也是施家压迫外门的铁证。
“萧尘,大比在即。”
施厉停在三步之外,这个距离,恰好是禁制生效的边缘。
他微微俯身,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弧度。
“你刚才在藏经阁地下,动静不小。”
“我听说,有股不属于青云宗的气息泄露了出来。”
萧尘沉默着。
他的右手紧紧攥着拳头,指甲嵌入掌心,疼痛让他保持清醒。
脑海深处,那块被吞下半截的残碑正在隐隐作痛。
每一次心跳,都能感觉到那股幽绿色的力量在血管里横冲直撞。
它在渴望释放。
渴望枯萎,渴望重生。
“交出你偷学的禁术,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施厉伸出一只手,掌心的黑玉扳指轻轻敲击着空气。
“否则,你就别想参加三天后的大比。”
“甚至,你的丹田,我会亲手捏碎。”
萧尘终于抬起头。
他的眼神平静得可怕,没有恐惧,也没有愤怒。
只有深不见底的警惕。
“施执事说笑了。”
萧尘的声音沙哑,简短有力。
“我只是去捡了几株草药。”
“草药也能引起灵气震荡?”
施厉冷笑一声,眼神如鹰隼般锐利。
“萧尘,你以为我是傻子?”
“刚才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了‘枯荣’的气息。”
“那是失传已久的邪功。”
“你身上背着欠债,若不能入内门,施家会收走你的丹田抵债。”
“你现在还有退路吗?”
萧尘的心跳漏了一拍。
施厉不仅是在试探,更是在逼宫。
他知道萧尘的困境。
他知道萧尘必须赢。
所以,他要在这里,彻底折断萧尘的翅膀。
“让开。”
萧尘突然开口。
只有两个字。
施厉愣了一下,随即眼中闪过一丝恼怒。
“你想动手?”
“在这个演武场,我的规矩就是天条。”
施厉抬起手,黑玉扳指猛然亮起一道紫光。
一股庞大的威压瞬间笼罩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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