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弃柴房位于藏经阁后巷的阴影里,终年不见天日。
空气中弥漫着腐烂木头和潮湿苔藓混合的臭味,这种味道像是一层黏腻的膜,紧紧贴在萧尘的皮肤上。
他背靠着冰冷粗糙的石墙,身体蜷缩在角落一堆干枯的柴火中。
窗外,闷雷滚过天际,乌云压得很低,仿佛随时都会塌下来。
暴雨前的压抑感让周围的灵气变得浑浊而躁动。
萧尘缓缓吐出最后一口浊气,胸腔剧烈起伏。
刚才在执法堂那一瞬间的窒息感,此刻才真正转化为四肢百骸的冷汗。
施厉那个眼神,不是怀疑拓印纸本身,而是怀疑上面沾染的“东西”。
那块碎布上的金色光泽,是残碑特有的灵韵残留。
施厉作为外门监考官,手里戴着象征执法权的黑玉扳指,但他真正的底牌,是他修炼的那门需要吞噬弟子精气的邪功。
他对任何带有“生机”或“古意”的东西都极度敏感。
因为他的功法已经枯竭,急需新鲜的生命力来填补漏洞。
萧尘闭上眼,脑海中浮现出那张湿漉漉的黄纸。
就在几个时辰前,他用舌尖的血,强行激活了黄纸上的一行字。
那是《枯荣诀》的第一式:枯木逢春。
现在,那行字正浮现在他的视网膜深处,每一个笔画都像是一把细小的刻刀,在他的识海里反复切割。
代价已经开始支付。
萧尘感到一阵莫名的空虚,像是有人从他的记忆里挖走了一块拼图。
他想不起母亲的脸了。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颤,随即又被更强烈的求生欲压下。
没有记忆,只有活下去的本能。
他抬起右手,掌心向上。
指尖微微颤抖,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因为体内那股新生的、暴虐的力量正在横冲直撞。
按照《枯荣诀》的口诀,他需要引导这股力量冲刷经脉,模拟“枯”与“荣”的转换。
但这里的规矩很死板:灵力不能外泄,否则会被外面的暗哨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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