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头的开关有些涩。
廖青握住黄铜把手，用力拧了两下，才听见水流冲出来的声音。
哗啦。
清澈的水流撞击在素色陶瓶的内壁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她低着头，看着泡沫顺着瓶壁滑落。
那些泡沫像是一层薄薄的雾，模糊了瓶身原本通透的质感。
她洗得很仔细。
先用软布擦拭瓶口残留的水渍，再用清水冲洗内壁。
一遍，两遍，三遍。
直到指尖触碰到玻璃般的平滑，直到水面上不再漂浮任何杂质。
这只瓶子很干净。
干净得近乎冷酷。
它刚刚承载过枯萎的玫瑰，承载过破碎的自尊，也承载过彭远那句没头没尾的“修补”。
现在，它空了。
廖青关掉水龙头。
寂静重新填满花店。
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车鸣声，提醒着时间还在流动。
她拿起一块干净的棉布，开始擦干瓶身。
动作很慢。
像是在抚摸一件易碎的瓷器。
又像是在告别一段并不想遗忘的时光。
擦到瓶底时，她的指尖顿住了。
那里有一圈极淡的水痕。
不是污渍。
而是之前盛水时留下的印记。
廖青盯着那圈痕迹看了很久。
忽然想起昨天下午，彭远站在桌边时，也是这样看着这瓶水。
那时候，他说：“你可以试试，插一支新鲜的玫瑰。”
语气轻松得像是在讨论天气。
但廖青知道，那不是建议。
那是邀请。
一种带着温度的、不容拒绝的邀请。
她放下棉布。
目光落在旁边的垃圾桶上。
里面躺着一支彻底枯死的玫瑰。
花瓣已经卷曲成深褐色，边缘发脆，轻轻一碰就会掉落碎屑。
茎干干枯萎缩，失去了所有水分和生机。
按照以前的习惯，她会毫不犹豫地把它扔进去。
连同那些关于前任的记忆一起，清扫出门。
不回头。
不留恋。
假装这一切从未发生过。
就像彭远刚才说的那样——完美才是好。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她的手帕上还留着那朵绣着的玫瑰。
针脚细密，色彩鲜艳。
仿佛永远都不会凋谢。
廖青弯下腰，从垃圾桶里捡起了那支枯玫瑰。
触感粗糙。
干燥的叶片划过掌心，带来一丝轻微的刺痛感。
不疼。
只是提醒着她，这东西曾经活过。
虽然结局并不美好。
但它确实存在过。
在这个深秋的午后，在这间充满麦香的花店里。
它没有被当作垃圾丢弃。
而是被她握在手里。
廖青直起身。
手中的枯玫瑰显得有些突兀。
与周围生机勃勃的绿植格格不入。
却又奇异地和谐。
就像这道老城区的巷弄。
斑驳的墙壁，老旧的招牌，混杂着尘土与烟火气。
不完美。
却真实。
她走回水槽边。
素色陶瓶静静地立在台面上。
瓶口朝上，敞开着。
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犹豫是否该接受。
廖青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的麦香似乎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