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露水还挂在枯草尖上，沈弃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木门。
卧房简陋得令人窒息。
一张破床，一口空箱，还有墙角堆积如山的黑色经络残屑。
那是他昨夜修炼《断根诀》后剥落的死皮。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甜腻的腐臭味，混合着三叶青灵草残留的药香。
沈弃走到床边，坐下。
他的胸口嵌着那颗金色的结晶，随着呼吸发出细微的碎裂声。
咔嚓。
咔嚓。
像冰面在脚下开裂。
他抬起左手，看着指尖残留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比昨夜更深了，像是有生命一般在皮下蠕动。
他需要清理伤口。
不是治愈，而是清理。
常规丹药腐蚀污水，说明凡俗手段已对他失效。
他必须用更原始的方式。
沈弃从怀里掏出一把生锈的铁剪。
这是老陈昨天扔给他的，说是“干活用的”。
铁锈斑斑，刃口钝厚。
但他不在乎。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任何金属都是利器。
他将铁剪抵在心口那道因金血融合而裂开的伤口边缘。
用力一剪。
噗嗤。
皮肉分离的声音沉闷而湿润。
没有鲜血涌出。
只有黑色的粘液顺着切口渗出，滴落在地上的干草上。
黑血触地即燃，冒起一股刺鼻的青烟。
沈弃面无表情。
痛觉已经麻木，或者说，痛觉变成了另一种形式的养分。
他剪下那块坏死的皮肤，扔进角落的火盆。
火焰瞬间变成诡异的绿色。
接着，他开始处理手臂上的黑色经络。
这些纹路是《断根诀》反噬的痕迹，也是力量的源泉。
但他不能让它失控。
一旦蔓延至心脏，他就会彻底沦为只知杀戮的怪物。
他用铁剪一点点剔除那些过于扩张的分支。
每剔除一分，体内的力量就稳固一分。
每剔除一分，他的寿命就缩短一日。
这就是平衡。
这也是代价。
当第一缕阳光穿透窗纸时，沈弃终于处理完了最后一处伤口。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颈。
骨骼发出爆豆般的脆响。
他看了一眼窗外。
天空依旧灰蒙蒙的，但远处管事府邸的方向，隐约传来嘈杂的人声。
赵虎在庆祝。
庆祝他私吞灵草配额的成功。
也庆祝他借刀杀人的计划即将实施。
沈弃整理好衣衫，遮住胸口的伤痕。
他推开门，走向庭院。
庭院里还躺着两具尸体。
那是昨晚被他折断脖子的死士。
尸体已经开始僵硬，血液凝固成暗红色的斑块。
沈弃蹲下身，开始搜身。
他在寻找证据。
赵虎既然敢派死士来，就一定留下了后手。
或者，留下了把柄。
第一个死士身上只有几块下品灵石，和一枚刻着赵字的令牌。
第二个死士稍微复杂一些。
他的腰间挂着一个皮质的小袋子。
沈弃解开绳子，倒出来。
几张皱巴巴的契约，几枚沾血的银票，还有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小册子的封面上写着三个字：《黑市录》。
沈弃翻开第一页。
上面记录着过去三个月内，外门管事赵虎通过私人渠道出售宗门灵草的详细清单。
数量、价格、买家。
每一笔都记得清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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