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弃跪在庭院中央。
膝盖下的青石板冰冷刺骨，但他感觉不到冷。
他的世界里只有痛。
心脏处那道裂痕正在扩大，每一次跳动都伴随着骨骼碎裂的脆响。
咚。
咚。
声音在耳膜里放大，像是催命的鼓点。
他抬起右手，指尖捏着一株枯萎的三叶青灵草。
这是老陈昨天扔给他的废料，根须断裂，汁液干涸。
但在沈弃眼里，它是最好的阵眼材料。
断根诀的最后一步，需要以血为引，以枯草为媒，将残留的灵力瞬间引爆。
他必须赶在天黑前完成。
因为赵虎的死士已经闻到了金血的味道。
沈弃低下头，看着胸口那团流动的金血。
那些血液不再温顺，它们像是有意识的毒蛇，顺着黑色经络疯狂游走，试图侵蚀他的理智。
视野开始模糊。
周围的景物扭曲成怪异的形状。
他看见老陈那张脸，正从墙角浮现出来，嘴角挂着那丝诡异的微笑。
“你……在做什么？”
老陈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刺耳。
沈弃咬紧牙关，一口鲜血喷涌而出。
不是吐给敌人看的，是吐给自己清醒用的。
血腥味冲散了幻觉。
他伸出左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利用疼痛压制住体内翻腾的血气。
“滚。”
他对空气说了一个字。
然后，他将那株枯萎的三叶青塞进胸口的伤口里。
金血瞬间包裹了灵草，发出滋滋的声响。
一股焦糊味弥漫开来。
沈弃闭上眼睛，感受着断根诀玉简在他骨髓中留下的最后一丝余温。
那本残缺的玉简，此刻已经彻底化为飞灰。
它完成了使命，也带走了他作为普通人的最后一点纯净。
现在，他的身体里流淌的，是毒，是血，是杀意。
他站起身。
动作有些踉跄，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明。
那种清明，是死人才有的。
庭院门口的阵法残留还在闪烁。
那是外门弟子用来驱赶妖兽的低阶禁制，如今已被他篡改。
原本柔和的光晕，变成了猩红的血色。
他在等。
等那个脚步声。
远处传来轻微的破空声。
三道黑影如鬼魅般掠过屋檐。
没有风声，没有杀气，只有死亡的寂静。
赵虎的死士到了。
他们穿着黑色的紧身衣，脸上戴着无面的面具，手中握着淬毒的短刃。
炼气三层的气息，被完美地隐藏起来。
如果不是沈弃能闻到那股熟悉的、令人作呕的铁锈味，他甚至察觉不到他们的存在。
沈弃没有回头。
他知道，一旦回头，就会露出破绽。
他缓缓抬起右手，食指轻轻点在空气中。
指尖凝聚起一丝微弱的光芒。
那是他用自己心头血点燃的火种。
第一道黑影落地。
就在脚尖触碰到庭院门槛的瞬间。
沈弃睁开了眼睛。
他的瞳孔深处，不再是黑色，也不是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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