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弃回到那间漏风的柴房，反手扣上门栓。
屋内的空气浑浊而沉重，弥漫着陈年霉味和淡淡的血腥气。
他靠在斑驳的土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心脏的位置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撕裂感。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有无数根细针在肺叶间搅动。
但他顾不得这些。
他抬起左手，掌心朝上。
那里原本有一个暗红色的血痂，是第三章时《断根诀》第一行字渗入形成的印记。
此刻，那个血痂正在剧烈地跳动。
不是脉搏的跳动，而是某种活物在挣扎。
沈弃伸出右手食指，指尖抵住血痂中心。
用力按下。
“嘶——”
他倒吸一口凉气，额头上瞬间渗出豆大的冷汗。
皮肤破裂的声音细微却清晰。
黑色的血液从指缝间溢出，顺着掌纹流淌。
那不是普通的黑血，其中夹杂着几点刺目的金芒。
那是他在灵草园里渗出的金血残留。
金血与黑血交融，发出滋滋的轻响，仿佛烧红的铁块落入冰水。
沈弃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
他的眼神平静得像是一潭死水，没有任何恐惧或痛苦。
只有麻木。
极致的麻木。
他将那只受伤的手掌按在胸口。
按照《断根诀》残篇中的记载，这是最后一步：以金血为引，冲刷心脉裂痕，重塑根基。
如果不做，心脏会在半个时辰内彻底碎裂。
如果做了，可能会因为承受不住那股霸道的力量而爆体而亡。
没有退路。
沈弃闭上眼，开始引导体内那股新生的、冰冷坚韧的力量。
这股力量源自玉简化为飞灰后融入骨髓的部分。
它不再狂暴，却更加顽固。
像是一条冰冷的蛇，沿着他新生的黑色经络游走。
所过之处，剧痛如潮水般涌来。
沈弃的身体微微颤抖，手指死死抠进地面的泥土里。
指甲断裂，鲜血混着泥污渗出。
他咬紧牙关，一声不吭。
汗水浸透了衣衫，贴在背上，黏腻冰凉。
随着时间的推移，胸口的金色光芒逐渐暗淡。
取而代之的，是蔓延至全身的黑色纹路。
那些纹路如同古老的符文，从心口出发，爬满双臂，延伸至脖颈，最终覆盖了整张脸庞。
《断根诀》这本残缺玉简，至此彻底消失。
第一章它躺在泥地里散发微光；第二章被血浸透浮现字迹；第三章形成血痂；第四章露出黑纹；第五章蔓延心口伴随碎裂声；第六章，纹路覆盖全身，玉简化为虚无。
沈弃感觉自己的意识变得异常清晰。
他能听见窗外落叶触地的声音，能看见尘埃在阳光中飞舞的轨迹。
甚至能感觉到远处赵虎那粗重的呼吸声。
他成功了。
至少在这一刻，他掌控了这股力量。
心脏的裂痕虽然还在，但已被黑色的能量强行粘合。
那种随时可能破碎的感觉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的、冰冷的强大。
沈弃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指。
骨骼发出噼啪的脆响。
他走到镜子前。
镜子里的人，面容依旧憔悴，但双眼深处多了一丝不属于人类的冷漠。
瞳孔深处，隐约可见一丝金色的流光。
他整理好衣服，掩盖住胸口的血迹和黑色的纹路。
然后，他推开门，走了出去。
清晨的阳光有些刺眼。
院子里，老陈正蹲在墙角，抽着旱烟。
看到沈弃出来，老陈吐出一口烟圈，眯着眼睛打量了他一番。
“脸色这么差？昨晚没睡好？”
老陈的语气里带着一丝算计的精明，像是在评估一件商品的价值。
沈弃停下脚步，看了他一眼。
“嗯。”
他回答得很简短。
老陈哼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他知道沈弃的秘密，但他选择视而不见。
只要沈弃还能干活，只要沈弃不惹事，他就懒得管这些闲事。
毕竟，免费的劳动力，谁不喜欢呢？
沈弃绕过老陈，走向后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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