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弃回到那间只有四面漏风墙壁的柴房时，东边的天际刚泛起鱼肚白。
露水还挂在窗棂上，带着清晨特有的湿冷。
他反手关上门，将那一缕试图窥探进来的晨光彻底隔绝在外。
屋内弥漫着一股浓烈的血腥味，混合着廉价灵草被碾碎后的苦涩气息。
这味道让他感到安心，因为这是活着的证明，也是力量的代价。
赵虎那张扭曲的脸，此刻还在他脑海中挥之不去。
但更让他恐惧的，不是赵虎的眼神，而是自己体内那股正在失控的黑色力量。
就在捏碎执法令牌的那一刻，《断根诀》的力量彻底暴走。
它不再受控，像一条贪婪的黑蛇，顺着手臂疯狂向心脏蔓延。
沈弃靠在冰冷的土墙上，缓缓滑坐在地。
他的呼吸粗重而破碎，每一次吸气，胸腔内都传来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那是骨骼在震颤，是脏腑在抗议。
他低下头，看向自己的胸口。
原本光洁的皮肤上，黑色的经络如同蛛网般扩散，最终汇聚在心口正中央。
那里，一个漆黑的漩涡正在缓慢旋转。
每跳动一次，就有一道细微的裂纹从漩涡中心延伸出来。
咔嚓。
清脆的声音，只有他自己能听见。
那是心脏在碎裂。
《断根诀》并非正统功法，它不吸纳天地灵气，而是以血为引，以痛为食。
第一章时，玉简躺在泥地里散发微光，沈弃以为那是机缘。
第二章，他用血浸透玉简，浮现出第一行字：“断凡尘，斩因果”。
第三章，字迹渗入掌心，形成第一个血痂，剧痛钻心，他却从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第四章，血痂裂开，露出底下新生的黑色经络纹路，他第一次击退了外门的欺凌。
现在，第五章，黑色纹路蔓延至心口，心脏跳动开始伴随碎裂声。
如果任由这股力量继续侵蚀，不出三日，他的心脏就会彻底崩解。
到时候，别说突破炼气三层，连命都会保不住。
“不能停。”
沈弃低声说道。
声音平淡如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他知道，今天必须压制住这股力量。
否则，赵虎不会放过他，宗门也不会放过他。
一旦被发现修炼邪功，等待他的将是万劫不复。
他颤抖着手，从怀里摸出一株三叶青灵草。
这是他从杂役田里偷摘的，虽然品质低劣，但胜在便宜且容易获取。
对于现在的他来说，每一株灵草都是救命稻草。
沈弃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鲜血落在三叶青上，瞬间被吸收殆尽。
灵草发出一声轻微的嗡鸣，随后化作一团绿色的雾气。
沈弃张开嘴，将那团雾气吞入腹中。
绿色的暖流顺着食道下行，试图安抚体内躁动的黑色煞气。
然而，效果甚微。
黑色的经络仿佛有生命一般，贪婪地吞噬着那点微不足道的绿色生机。
甚至，因为灵草的介入，体内的冲突变得更加剧烈。
沈弃闷哼一声，身体剧烈抽搐起来。
冷汗顺着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发出滴答、滴答的声响。
他的手指紧紧抓着地面，指甲深深嵌入泥土之中。
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青筋暴起。
痛苦。
难以想象的痛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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