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厅的水晶灯折射出冷冽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冰镇香槟的甜腻与一种难以言喻的潮湿霉味。
常默站在主舞台中央,他的下半身早已不再是血肉之躯,而是深深扎入大理石地板下的巨大根系网络。那些盘根错节的植物纤维穿透了昂贵的地毯,连接着钟家地下室的秘密土壤。他无法移动分毫,只能依靠上半身残存的人类意志,维持着站立姿态。
他的视线越过钟远山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死死盯着沈清舟脚边那盆从未被展示的幼苗。
那是“黑雪”兰花的雏形,洁白中透着妖异的血红,正贪婪地吮吸着周围空气中的养分。
常默想要证明自己的价值,换取留在钟家的资格——不,现在他只想做一件事:将钟远山伪造合同、洗钱以及害死生母的真相公之于众。
为什么今天必须做?因为晚宴还有三分钟结束,那位神秘买家即将登场,一旦交易达成,所有证据将被销毁,包括他自己这具正在木化的身体。
“常默,你疯了吗?”
钟远山的声音傲慢且急促,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份文件,那是钟家今晚联姻的核心协议,也是他洗白巨额赌债的唯一凭证。他不能允许这份文件在公众面前变成罪证。
钟远山习惯性地整理袖口,试图用这种贵族式的优雅来掩饰内心的恐慌。他看向常默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养子,而是在看一条失控的疯狗。
“赵管家,”钟远山冷冷下令,“给他注射镇静剂。对外宣称他患有严重的精神疾病,这是家族内部的丑闻,不能外传。”
赵管家低着头,动作谨慎而滴水不漏。他接过陈医生递来的针管,眼神复杂地看了常默一眼,却没有丝毫犹豫。他知道常默的身世秘密,但他更清楚,只有保住钟家的颜面,他才能保住自己的职位。
常默没有说话。
他沉默寡言,只通过动作表达情绪。此刻,他微微侧头,脖颈处的嫩绿芽孢随着呼吸轻轻颤动,仿佛在倾听某种来自地底的低语。
他想起了第一章时,侍者碰倒那个装着干枯兰花的玻璃瓶,碎片飞溅,没人敢扶。那时他就知道,这株花是钟家的命门,也是他的诅咒。
第二章,他指尖沾水,花苞微颤;第三章,水滴入土,根系发出细微声响;第四章,花茎挺立,花瓣边缘泛起血色;第五章,花朵完全绽放,香气溢出;第六章,香气扩散至全场,无人能否认奇迹已发生。
而现在,第七章,那株枯萎的名贵兰花——“黑雪”,它的状态变了。
它不再仅仅是盛开,而是在“枯萎”。不是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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