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三层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陈腐的霉味，混合着廉价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的腥甜。
这种味道，崔明很熟悉。
就像他父亲书房里，那盆从未活过的墨玉兰枯死前散发的气息。
他推开沉重的防爆门，手电筒的光束切开黑暗，照在布满灰尘的控制台上。
这里曾是唐氏集团最隐秘的实验室，如今却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腹腔敞开，露出锈蚀的内脏。
崔明抱着墨玉兰，脚步放得很轻。
花盆里的兰花似乎感应到了这里的“饥饿”，原本干瘪的花苞微微颤动了一下。
那是第二章时，根系触碰指尖产生的微温，此刻正顺着他的手臂蔓延，带来一阵诡异的暖意。
但他没时间感受这份温暖。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了一下。
不是短信，是那张旧照片背面的字迹，再次浮现。
【小心影子，它在看着你。】
笔迹潦草，却与三年前去世的崔父一模一样。
崔明停下脚步，目光扫过周围。
没有影子。
只有墙上斑驳的水渍，像是一张张扭曲的人脸。
他深吸一口气，走向核心数据区。
那里有一台独立的服务器，存储着墨玉兰作为“活体电池”的所有实验记录。
一旦拿到这些数据，他就能证明唐远山的罪行，也能揭开这株兰花背后的真相。
但就在他的手指触碰到服务器机箱的瞬间，身后传来了脚步声。
沉重，整齐，带着金属靴底敲击地面的回响。
“清理小队。”
赵管家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恭敬，机械，却透着一股冰冷的杀意。
“崔先生，您不该来这里的。”
崔明没有回头。
他知道，自己已经回不去了。
防爆门在他进来后就已经锁死。
自毁程序的倒计时，正在头顶的红色指示灯上无声跳动。
10:00。
9:59。
……
“把花交出来。”
赵管家走了出来，身后跟着四个身穿黑色战术服的男人。
他们手里拿着电击棍，眼神冷漠得像是在看一堆垃圾。
“这株植物，属于唐总。”
赵管家伸出手，掌心向上，做了一个邀请的姿势。
“只要您交出墨玉兰，我们可以让您‘体面’地离开。”
体面？
崔明冷笑一声。
在这个地方，体面是最奢侈的东西。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花盆。
墨玉兰的花苞，比刚才更大了一些。
花瓣边缘泛起了一层淡淡的墨色光泽，像是吸收了周围的黑暗。
这是第三章时的状态，花苞开始膨胀，发出轻微的声响。
但现在，它没有响。
因为它在等待。
等待一个契机。
“我不卖花。”
崔明淡淡地说。
他的声音平静，带着一种对生命规律的笃定和冷漠。
“我只拿证据。”
说完，他转身，将手按在了服务器的密码盘上。
“住手！”
赵管家的脸色变了。
他没想到崔明会这么直接。
按照常理，落魄的继承人应该害怕，应该求饶，或者至少犹豫一下。
但崔明没有。
他的动作果断，精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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