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全屋的监控屏幕泛着冷光。
施远盯着那帧从视频里截取的图像。
背景是汪少书房的书架，水晶灯折射出冷硬的光芒。
但真正让施远瞳孔收缩的，不是书架，也不是灯光。
而是画面右下角，那一抹极淡的回声波纹。
那是地下防空洞特有的混响结构。
上海滩早已废弃的三号防空洞，改建成了汪家的私人酒窖。
那里没有信号，没有监控，只有厚重的混凝土和潮湿的空气。
母亲就在那里。
活着，或者死了。
施远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击。
一行行代码如流水般泻下。
他在寻找那个回声的频率特征。
三分钟后，一个坐标跳了出来。
外滩源深处，地下二十米。
施远闭上眼。
呼吸平稳得像一潭死水。
他知道，强攻等于送死。
那里有重兵把守，还有汪少豢养的“清道夫”。
但他不需要强攻。
他需要的是混乱。
施远打开暗网论坛，上传了那帧截图。
标题很简单：「汪氏私宅惊现失踪人口，真相就在书房背后。」
点击发送。
进度条缓慢爬升。
十秒后，帖子被置顶。
半小时后，舆论炸锅。
施远靠在椅背上，听着门外保镖焦躁的脚步声。
他们停下了。
因为汪少下令暂停追捕，转而处理公关危机。
这是唯一的窗口期。
施远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
他拿起那盆枯死的墨玉兰。
根系干枯，叶片卷曲，像一团烂泥里的垃圾。
但在施远眼里，它是武器。
也是钥匙。
***
两个小时后。
外滩某顶级私人会所，后厨。
空气里弥漫着油烟味和昂贵的香水味。
施远穿着清洁工的制服，手里拿着拖把。
他的面前，是一盆被扔在垃圾桶旁的枯兰。
那是今晚的“礼物”，也是笑话。
汪少站在前厅的落地窗前，背对着后厨。
他穿着定制西装，手指上的翡翠扳指闪着绿光。
漫不经心的轻蔑微笑挂在他嘴角。
「听说，这就是那个穷亲戚带来的‘传家宝’？」
赵鉴定师站在一旁，推了推金丝眼镜。
圆滑地说道：「汪少，这……这分明就是一株枯草。连根都烂了，怎么可能是墨玉兰？我看是施家为了博眼球，搞的噱头。」
汪少冷笑一声。
「噱头？呵。」
他转过身，眼神锐利如刀。
「施远那个废物，以为随便拿盆烂泥就能糊弄我？」
「陈妈，把它扔出去。」
老仆陈妈愣了一下。
她看着那盆枯兰，眼神闪烁。
年轻时，她曾伺候过这株兰花的原主人。
她知道这东西的来历。
但她更知道，现在谁说了算。
「是，汪少。」
陈妈小心翼翼地走过去，用抹布裹住花盆。
像是在处理什么剧毒废弃物。
施远站在角落，低着头。
没有人注意到他。
他只是一个清理残局的保洁。
浑身散发着廉价洗衣粉的味道。
与这里格格不入。
「等等。」
施远的声音很低，平淡得像在念说明书。
「它还没死透。」
汪少挑了挑眉。
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
「哦？你说它没死？」
他走近几步，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死透’。」
汪少伸出手，指尖轻轻弹了一下花盆边缘。
哗啦。
一盆红酒泼洒而出。
深红色的液体顺着枯黄的叶片流淌下来，滴落在施远的脚边。
紧接着，又是一杯香槟。
金色的泡沫混合着红酒，将整盆枯兰彻底淹没。
周围响起一阵哄笑声。
宾客们举着酒杯，看着这个狼狈的男人。
「哈哈，这就是所谓的‘墨玉’？我看是‘墨汁’吧！」
「真是笑死人了，还说是家族遗产。」
「赶紧扔了吧，别脏了我们的地毯。」
施远没有动。
他任由酒液浸透裤脚。
冰冷的液体渗入皮肤，带来一阵战栗。
但他眼中的寒意，比酒液更冷。
他看着那盆被侮辱的枯兰。
根部已经暴露在空气中。
那些腐烂的泥土里，藏着上一任主人的血书密码。
也藏着他最后的筹码。
「施远，你听懂了吗？」
汪少凑近他，压低声音。
语气里满是嘲弄。
「今晚过后，施家旧宅就是我的了。你那点可怜的尊严，也就跟着一起埋进土里。」
「记住，你是个送外卖的底层。别妄想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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