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远没有去管那些光影。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指甲缝里全是黑泥,那是从下水道爬出来时留下的痕迹。
但他怀里的那盆枯兰,被他用一件早已湿透的西装外套层层包裹。
很稳。
就像父亲当年在温室里守护它一样稳。
施远抬起头,看向陆家嘴的方向。
那里有一座塔,顶端是“云端会所”。
今晚的拍卖会在里面举行。
汪少要在那里展示他的权势,也要彻底踩死施远这个穷亲戚。
施远知道,那株兰花现在就在里面的某个角落。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那株兰花的残骸。
因为昨晚,汪少把它扔进了垃圾桶。
像扔一堆垃圾一样。
但施远记得很清楚。
在那堆腐烂的菜叶和酒渍中间,有一抹暗绿色的光。
那是墨玉兰最后一点生机。
也是施远唯一的筹码。
他迈开步子,走向地下车库的入口。
那里有汪少安插的前特勤保镖。
两米高的个子,戴着墨镜,手里拿着金属探测棒。
任何未登记人员都无法进入地下车库层。
那是安全屋的入口。
也是母亲可能藏身的地方。
施远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选择正面突破。
那样太蠢了。
他是园艺师,不是杀手。
他懂得如何观察环境,如何寻找缝隙。
他看了一眼周围的景观灯。
那些灯光为了配合晚宴的氛围,正闪烁着暧昧的色彩。
施远走到配电箱旁边。
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检修口。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多功能刀,撬开了盖板。
里面是一排老旧的线路。
施远的手指灵活地穿梭其中。
他切断了备用电源的控制线。
瞬间,周围的一片区域陷入了黑暗。
只有应急灯还在微弱地亮着。
混乱开始了。
保安们大喊大叫,试图恢复供电。
而一辆运送废弃绿植的货车,正巧在这个时候驶入了卸货区。
司机骂骂咧咧地跳下车,抱怨着时间的紧迫。
施远混在阴影里,像一只老鼠,钻进了货车的车厢。
车厢里满是腐烂的植物叶片和泥土的味道。
令人作呕。
但施远闻到的,却是希望的气息。
货车缓缓启动,驶向地下车库。
施远蜷缩在角落里,紧紧抱着那盆枯兰。
他能听到外面保安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也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
咚、咚、咚。
像是在倒计时。
……
四个小时前。
宴会厅后巷。
暴雨敲打着玻璃窗。
施远蹲在那盆无人问津的枯死兰花前。
手里拎着一袋发臭的茶叶渣。
汪少站在一旁,穿着定制西装,手指上戴着象征权力的翡翠扳指。
他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轻蔑微笑。
「这就是你所谓的礼物?」
汪少用脚尖踢了踢花盆。
花盆歪倒,泥土洒了一地。
枯黄的叶片散落在水洼里,像是一具尸体。
周围的宾客发出一阵哄笑。
有人拿出手机拍照,发到了朋友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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