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还在下。
不是那种倾盆而下的暴雨，而是细密、阴冷、无孔不入的秋雨。
像一层灰色的膜，裹住了薛曼的花店，也裹住了隔壁苏远的面馆。
走廊很窄。
只有两米宽。
地面是粗糙的水泥地，因为常年潮湿，泛着一种洗不净的青灰色。
薛曼站在自家门口。
手里捧着那只陶碗。
碗已经洗净了。
干燥，温热。
指尖触碰到碗壁时，能感觉到那种粗粝的质感。
那是苏远的手留下的痕迹。
也是他沉默的证明。
她深吸了一口气。
空气里弥漫着白菊腐烂前的最后一丝清香，混合着隔壁飘来的葱油味。
这种味道让她感到窒息。
又让她清醒。
今天是林予离开的第三十六天。
也是她决定彻底放弃的最后期限。
那瓶枯萎的白菊，就在花店的玻璃柜里。
花瓣边缘卷曲，发黑，像极了那些无法挽回的过去。
她看着它们，觉得自己也是一朵正在枯萎的花。
没有力气挣扎。
也没有资格悲伤。
只能静静地等待凋零。
直到隔壁传来动静。
门轴转动的声音。
很轻。
但在寂静的夜里，却像惊雷。
薛曼抬起头。
看见苏远走了出来。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
手里端着一只不锈钢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碗热汤。
热气腾腾。
白色的雾气在冷雨中升腾，模糊了他的面容。
他的眼神依旧低垂。
看着地面。
像是在寻找什么，又像是在逃避什么。
薛曼的心跳漏了一拍。
她握紧了手中的空碗。
指节泛白。
“……”
她想开口。
喉咙里却像是塞了一团湿棉花。
堵得难受。
苏远停在她面前。
距离很近。
近到她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烟草味，和那股挥之不去的葱香。
他没有说话。
只是将托盘上的那碗热汤，轻轻放在了走廊中间那张破旧的小木桌上。
动作很稳。
没有溅出一滴汤汁。
然后，他抬起头。
目光落在薛曼手中的空碗上。
那一瞬间，薛曼看见他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但他没有伸手去接。
而是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片。
递了过来。
是一张面馆的优惠券。
上面印着红色的字：「凭此券，送一碗招牌牛肉面」。
日期是明天。
薛曼愣住了。
她看着那张薄薄的纸片。
又看了看那碗冒着热气的汤。
突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在用这种方式，偿还上一碗汤的情谊。
也在划清界限。
他不想要她的感激。
也不想要她的靠近。
只想维持这种安全的距离。
像陌生人一样。
礼貌。
疏离。
得体。
薛曼的手指颤抖了一下。
优惠券的边缘有些锋利，割得掌心生疼。
她没有接。
而是缓缓蹲下身。
视线与苏远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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