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并没有停的意思。
反而比刚才更急了。
薛曼站在两家店铺中间那条狭窄的走廊里，手里撑着那把黑色的长柄伞。
伞面很大，足以遮住她全身。
但风是从侧面灌进来的。
带着深秋特有的湿冷，穿透了她单薄的针织衫，贴在皮肤上，像一层挥之不去的冰膜。
她看着地面。
积水已经漫过了脚踝。
浑浊的水面上，漂浮着几片被雨水打烂的梧桐叶。
还有苏远递过来的那碗热汤留下的余温，似乎也被这冰冷的雨水稀释殆尽。
她应该回去了。
理智在脑海里反复提醒。
花店里的白菊还在枯萎。
那种缓慢的、不可逆转的死亡过程，正在消耗她的耐心。
可是她没有动。
她在等。
等隔壁面馆的门再次打开。
等那个穿着洗得发白的围裙的男人，走出那道缝隙。
哪怕只是说一句“雨太大了，进来避避”。
或者，什么都不说。
只要他出现。
薛曼握紧了伞柄。
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伞骨发出轻微的金属摩擦声，在这寂静的雨夜里显得格外刺耳。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每一秒都像是一滴冷水，浇在她逐渐失温的身体上。
先是脚趾麻木。
然后是膝盖僵硬。
最后连呼吸都变得沉重起来。
冷空气吸入肺叶，带来一阵细密的刺痛。
她咬了咬嘴唇，尝到了一丝铁锈味。
不是血。
是恐惧。
对这种失控感的恐惧。
她害怕自己真的会在这里倒下。
害怕苏远真的不会出来。
害怕这一年的等待，最终只换来一个沉默的背影和一把干爽的伞。
就在这时。
隔壁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卷帘门拉起的金属撞击声。
刺耳，却清晰。
薛曼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她抬起头，透过雨幕，看向对面那扇半开的门。
昏黄的灯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切割开外面的黑暗。
苏远站在那里。
依旧低着头。
视线落在地面上那一滩积水上。
他没有看薛曼。
也没有说话。
只是静静地站着，像是在观察一场与自己无关的雨。
薛曼张了张嘴。
喉咙干涩，发不出声音。
她想问：你为什么不进来？
她想问：你是不是在躲我？
但她最终什么也没说。
只是站在那里，任由雨水打湿她的发梢。
苏远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僵硬。
他微微侧过身。
目光扫过薛曼苍白的脸，和她手中那把摇摇欲坠的伞。
然后，他转过身，走进店里。
几秒钟后。
一团白色的东西被扔了出来。
划出一道弧线。
精准地落在了薛曼脚边的水洼旁。
是一条毛巾。
深灰色，厚实，干燥。
上面还残留着淡淡的洗衣液味道，混合着面馆特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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