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四点。
雨已经停了。
空气里残留着深秋特有的湿冷，像一层看不见的薄膜，紧紧贴在皮肤上。
薛曼站在花店的玻璃门前。
手指搭在门把手上，冰凉的金属触感顺着指尖蔓延到心脏。
她犹豫了整整十分钟。
这十分钟里，她听见隔壁面馆传来的细微动静。
那是铁器碰撞的声音。
很轻，很有节奏。
像是有人在整理货架，又像是在擦拭什么器具。
薛曼深吸了一口气。
肺部吸入冷空气，带着淡淡的姜丝辛辣味——那是从隔壁飘过来的。
那股味道并不浓烈，却极具穿透力，强行撬开了她筑起的高墙。
她推开门。
走廊狭窄而昏暗。
头顶那盏老旧的声控灯坏了很久，只有对面窗户透进来的路灯光，勉强勾勒出地面的轮廓。
地面是湿的。
昨夜的大雨留下的积水，还没完全干透。
薛曼赤脚踩上去，寒意瞬间刺入脚心。
她没有穿鞋。
或者说，她根本顾不上穿鞋。
她只想走到隔壁。
只想问清楚那个问题。
关于那株白菊。
关于那些死而复生的秘密。
薛曼走到面馆门口。
卷帘门紧闭。
灰色的金属表面布满了划痕和污渍，显得陈旧而冷漠。
但在卷帘门的最底部，有一条缝隙。
大约两指宽。
缝隙里透出微弱的光。
不是明亮的白光，而是昏黄的、暖色的光。
像是某种守护着的余温。
薛曼停下脚步。
她隔着那条缝隙，能看见里面模糊的影子。
苏远就在那里。
他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围裙，背对着门，正在做什么。
薛曼抬起手，想要敲门。
但手指悬在半空，终究没有落下。
她知道，一旦敲下去，一切都会变得尴尬。
一旦敲下去，那种微妙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她就这样站着。
隔着一条缝隙，看着里面的光。
时间仿佛凝固了。
只有风声掠过巷口，发出呜呜的低鸣。
过了许久。
里面的动作停了下来。
紧接着，是一声极轻的叹息。
声音很低沉，几乎被风声掩盖。
但薛曼听到了。
她的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
“你还没睡。”
苏远的声音从门缝里传出来。
没有惊讶，没有质问。
只有一种陈述事实般的平静。
他的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情绪起伏。
就像他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薛曼张了张嘴。
喉咙有些干涩。
她想说话，却发现舌头有些僵硬。
“嗯。”
她应了一声。
声音很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音。
“那株白菊……”
她终于说出了口。
话出口的瞬间，她自己都愣了一下。
为什么要问这个？
明明已经决定放下了。
明明已经接受了枯萎。
可当真正面对真相时，那种想要探究的欲望，依然像野草一样疯长。
门后的沉默持续了几秒。
这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薛曼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咚。
咚。
咚。
每一声都敲在神经末梢上。
“水。”
苏远只说了一个字。
薛曼愣住了。
“什么？”
“水温。”
苏远的声音依旧低沉，透过门缝传来，带着一种奇异的共鸣感。
“太热会烫死根须。太凉，醒不过来。”
薛曼怔住了。
她下意识地看向自己身后花店的方向。
那里放着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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