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白府偏厅的窗棂被风拍得哐当作响。
廖文渊坐在太师椅上,右手食指正抵着那枚未干的朱砂印。
指尖传来的黏腻感,像极了三年前那个炭火钱到账的夜晚。
他需要一样东西:一枚能直通御前的信物。
不是官印,不是密诏,而是中间人留下的保命符——半块虎符残片。
只有拿到它,白崇礼才会相信他能平息李太妃私产的秘密,才能放过他这条命。
今天必须拿到。
因为赵四已经露出了马脚,沈知府的援兵正在路上。
再等半个时辰,他就只能死在这间屋子里。
“廖大人,茶凉了。”
白崇礼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串紫檀念珠。
他的声音温和儒雅,带着江南士大夫特有的绵软。
“这雨下得大,人心也乱。不如坐下,慢慢谈?”
廖文渊没有抬头。
他的目光死死盯着桌案上那张泛黄的税册底稿。
那是赵四偷藏的一页,上面画着一条隐秘的通道。
通道尽头,是李太妃当年的私产地。
那里埋着的,不仅仅是金银,更是先帝默许的惊天骗局。
一旦公开,大周的江山将动摇。
这就是白崇礼恐惧的原因。
也是廖文渊此刻手中唯一的筹码。
但他缺最后一环。
那枚虎符残片,不在白崇礼身上。
而在一个死人手里。
或者说,在一个活着的死人手里。
廖文渊缓缓抬起左手,抚过袖口湿透的布料。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砸在青砖地面上,溅起微小的水花。
“白大人,”廖文渊开口,声音冷静克制,“《大明律》有云:‘凡官员私蓄兵器者,绞。’”
白崇礼眉头微挑:“廖大人这是在威胁本官?”
“不,是在陈述事实。”
廖文渊抬起眼,瞳孔中倒映着烛火的摇曳。
“刚才进来的那位侍卫,腰间佩刀形制特殊。那是内廷亲卫的制式,名为‘雁翎’。”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雁翎刀配虎符,这是前朝旧制。白大人身边养着一个前朝余孽的后代,还让他持有禁军信物。”
白崇礼手中的念珠停住了。
珠子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在寂静的厅堂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猜错了,廖大人。”
白崇礼轻笑一声,向前迈了一步。
“那是家仆,不懂规矩。”
“不懂规矩的家仆,不会在进门时下意识按住刀柄。”
廖文渊站起身,身形摇晃,却站得笔直。
“赵四就在隔壁,他已经把税册的底稿交给了沈知府的人。现在,整个苏州城都在等着看你的笑话。”
“而我能做的,就是帮你解决这个麻烦。”
廖文渊伸出右手,食指指向桌案角落的一个锦盒。
“打开它。里面有你想要的安宁。”
白崇礼的眼神骤然锐利。
他听懂了。
廖文渊不是在求饶,而是在交易。
用那枚虎符残片,换取白崇礼的沉默。
但白崇礼真的会信吗?
当然不会。
但他更怕的是,如果他不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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