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城的深秋，雨下得像一场没完没了的葬礼。
方晚坐在警局审讯室的铁椅上，手铐冰冷，贴着腕骨，像两条沉默的蛇。
对面坐着两名警察，表情公事公办，眼神里却藏着一种看穿把戏后的漠然。
桌上放着一份举报信。
署名：林秘书。
指控内容：非法入侵田氏集团总部大楼私人书房，窃取商业机密，并涉嫌长期窃听。
证据链完整得令人窒息。
包括一段模糊但足以定性的监控视频，以及几封被篡改过发送时间的邮件记录。
“方小姐，”为首的警官敲了敲桌子，声音不大，却带着金属般的硬度，“林助理提供的证据显示，你在上周三凌晨两点，进入了田总父亲的旧书房。那里存放着田氏集团最核心的财务档案。”
方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静静地看着那份举报信。
纸张洁白，边缘锋利，像一把刚磨好的刀。
她知道这是田铮的手笔。
精准，狠辣，不留余地。
他在用法律的手段，切断她所有的退路。
不仅仅是限制出境，更是为了销毁那些尚未公开的线索。
尤其是那份“幽灵股东”背后的真相。
“我没有进入书房。”方晚开口，声音平静，没有起伏，“我只是去拿一份遗失的文件。至于窃听……”
她抬起眼，目光穿过审讯室单向玻璃的反光，落在警官脸上。
“田氏集团的隔音效果，似乎比传闻中要好得多。”
警官皱了皱眉。
他显然没料到她会这么回答。
按照常理，这时候当事人应该惊慌、辩解，或者试图争取律师的帮助。
但方晚太冷静了。
冷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个与自己无关的事实。
这种冷静，反而让空气变得粘稠而压抑。
“方小姐，”警官换了个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们理解你和田总的过往纠纷。但非法入侵和窃听是刑事犯罪。如果你不配合调查，我们将依法对你采取强制措施。”
他顿了顿，抛出了最后的筹码。
“而且，你的私人电脑已经被扣押。里面的数据正在恢复中。如果里面确实含有未公开的商业机密，后果你清楚。”
方晚的心沉了下去。
电脑被扣，意味着她最后的数据备份也断了联系。
她无法再追踪那个在凌晨三点上传代持协议的IP地址。
也无法验证赵伯言与医生之间的资金往来。
更糟糕的是，限制出境令已经生效。
她被困在了这座城里，像一只被困在琥珀里的昆虫。
透明，清晰，却动弹不得。
“我要见我的律师。”方晚说。
警官点了点头，起身离开。
门关上的一瞬间，审讯室陷入了死寂。
只有通风管道里传来的微弱风声，像是在叹息。
方晚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她在脑海中快速梳理着目前的局势。
田铮赢了这一局。
他用林秘书做棋子，不仅洗清了自己书房失窃的嫌疑，还将矛头指向了她。
更重要的是，他拖延了时间。
只要她被困在这里，田氏集团的重组进程就不会停止。
而那份三年前导致巨额亏损的原始审计报告，正躺在田铮的保险柜里，或者，已经被他彻底销毁。
不。
不会销毁。
田铮是个谨慎的人。
他会保留原件，作为最后的底牌。
但他一定会处理掉复印件。
因为复印件上，有她留下的痕迹。
方晚猛地睁开眼。
她想起第五章时，她将原件和复印件同时提交给独立董事赵伯言的场景。
当时赵伯言的脸色苍白如纸。
他接过文件时，手指在微微颤抖。
那不是恐惧，是贪婪。
也是心虚。
现在，那份复印件还在赵伯言手里吗？
还是说，它已经被田铮夺走了？
方晚不知道。
但她知道，自己必须拿到它。
哪怕是用命去换。
就在这时，门再次打开。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