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声像无数只枯手在拍打窗棂,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屋内烛火摇曳,将秦慎的影子拉得极长,投射在斑驳的墙壁上,如同一头蛰伏的兽。
他并未点灯,仅靠窗外透进来的微弱天光,审视着案头那本《江南税册·丙字卷》。
这是顾廷烨最看重的东西,也是他手中的死穴。
秦慎伸出手指,指尖轻轻划过纸页边缘。
纸张干燥、脆硬,带着陈年墨迹特有的酸腐气味。
他在寻找一个标记。
那个只有他能看懂的记号,画在第三十七页的夹层里。
那是他昨晚留下的“钩子”。
只要顾廷烨翻开这一页,就会看到异常。
而一旦看到异常,他就必须翻到第四十二页,去核对总汇表的数字。
因为按照户部的惯例,单页数据若与总表不符,必是抄录有误或人为篡改。
顾廷烨是个谨慎的人,更是一个自负的人。
他绝不会相信自己的账目有错,所以他一定会亲自核对。
这就是秦慎要的效果。
他要让顾廷烨自己走进这个陷阱。
门轴发出一声轻微的吱呀声。
秦慎的手指微微一顿,随即恢复平静。
他没有回头,只是将手中的狼毫笔搁回砚台,动作慢条斯理,仿佛是在欣赏一幅名画。
脚步声逼近。
沉稳,有力,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人的心尖上。
顾廷烨走了进来。
他身穿绯色官袍,腰间束着玉带,头上戴着一顶乌纱帽,帽翅在昏暗的光线中微微颤动。
他的右手食指上,戴着一枚厚重的翡翠扳指。
此刻,那枚扳指正无意识地摩挲着他的拇指指腹。
这是顾廷烨紧张时的习惯动作。
秦慎在心里冷笑。
顾大人,您这枚扳指,磨不掉您的罪证,只会暴露您的慌张。
“秦主事。”
顾廷烨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他走到案前,目光如鹰隼般扫过桌面。
最终,定格在那本摊开的《丙字卷》上。
“赵四说,你在查账?”
顾廷烨问。
他的身体微微前倾,阴影笼罩了秦慎。
秦慎缓缓抬起头,眼神平淡,像是在看一个无关紧要的路人。
“大人说笑了。”
秦慎的声音很轻,语速极慢。
“下官只是在整理旧档,清理灰尘。”
“灰尘?”
顾廷烨眯起眼睛,手指停止了摩挲。
“哪里的灰尘,需要用到朱砂印泥来擦拭?”
秦慎心中一凛。
顾廷烨注意到了桌上的朱砂盒。
那里确实有一抹新鲜的红色痕迹,是他刚才为了制造“意外”而故意弄洒的。
但他没想到,顾廷烨观察得如此细致。
“大人误会了。”
秦慎不慌不忙地拿起一方帕子,轻轻擦拭着指尖。
“下官发现这册子的封皮有些受潮,便想用朱砂做个标记,方便日后归档。”
“归档?”
顾廷烨嗤笑一声。
“明日御史台就要接管账目,你还有心思归档?”
他说着,伸手就要去拿那本《丙字卷》。
秦慎没有阻拦。
他知道,阻拦只会引起怀疑。
顺从,才是最好的掩护。
顾廷烨的手指触碰到书脊的瞬间,秦慎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似乎降了几分。
顾廷烨的动作很快。
他并没有从头翻阅,而是直接翻到了第三十七页。
那里,正是秦慎做记号的地方。
秦慎屏住呼吸。
他看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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