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通往无花村的泥泞山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砚的脚步踉跄了一下,身体猛地向前栽去。谭枝眼疾手快地伸手揽住他的腰,指尖触碰到他玄衣下嶙峋的脊骨,那上面没有灵力的温润,只有凡人病体般的冰冷与僵硬。
“别碰我。”石砚的声音沙哑,像两块砂纸摩擦。他没有回头,但肩膀紧绷得几乎要断裂。
谭枝没有松手,反而收紧了手臂,将他死死固定在怀里。她低头看着自己那只布满青色纹路、正在以肉眼可见速度枯槁的手,心中冷静地计算着:失去灵力的剑修,比妖兽更危险。因为妖兽只懂杀戮,而他懂得羞耻。
脑海中那个念头终于有了答案——不是愧疚,是恐惧。他恐惧自己不再强大,恐惧自己变成需要被保护的累赘,更恐惧一旦示弱,那些潜伏在云深不知处阴影中的敌对势力会立刻嗅到血腥味,发动致命的偷袭。
“师兄,”谭枝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专业感,“你的经脉断了三寸,再这样硬撑,今晚就会死于内息紊乱。我不是你的药引,我是你的拐杖。”
石砚猛地停下脚步,雨水顺着他苍白的脸滑落。他转过身,那双曾经如寒潭死水的眼睛此刻布满了血丝,死死盯着谭枝:“你身上的味道变了。曼陀罗的香气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腐烂。”
“那是枯萎的味道。”谭枝淡淡道,“为了掩盖气息,我烧掉了伴生花的根系。现在,我们只剩三个月的命。”
石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沉默了片刻,最终没有反驳,只是任由谭枝搀扶着他,一步步走向那座破败的土地庙。
土地庙里没有神像,只有满地积水和几根发霉的稻草。这里没有灵气,也没有宗门的监控,是凡间最底层的角落。
谭枝松开石砚,让他靠在墙边坐下。她从怀中掏出一把干枯的草药,熟练地用随身携带的火折子点燃。火光跳动,映照出她脸上沟壑纵横的皱纹。
“生火做饭?”石砚看着那团微弱的火焰,眼中闪过一丝错愕,“我不会。”
“我也不需要你煮饭。”谭枝将草药投入火中,苦涩的气味瞬间弥漫开来,“我需要你帮我按住这些草根。它们有毒,必须经过高温和特定比例的清水熬煮,才能提取出缓解枯萎症状的‘还魂露’。”
石砚看着谭枝的动作,眉头紧锁。他从未接触过世俗生活,连最基本的生存技能都未曾掌握。在他的认知里,修仙者只需吸纳天地灵气,何须受此烟火之苦?
“为什么?”他问,声音低沉,“系统既然给了你任务,为何不直接提供解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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