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如注,砸在炼药炉冰冷的铁壁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石砚手中的灵锄并未收回,那锋利的刃口紧贴着谭枝裸露的脚踝皮肤,只要他手腕微动,皮肉便会翻卷开来。他的眼神依旧死寂,仿佛在看一块毫无生气的石头,但握着锄柄的手指却因用力而泛白,指节咯咯作响。
“师兄为何救我?”谭枝没有挣扎,只是平静地看着他,声音轻得像雨滴,“门规第一条,伴生花宿主即为心魔载体,见之即诛。你违背了‘无情’之道。”
石砚沉默片刻,灵锄微微下沉,切入皮肤半寸,渗出一线血珠。
“因为你的根,扎得太深了。”他声音沙哑,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若此刻挖去,我的道基也会随之崩塌。我不是救你,我是为了保我自己。”
这是谎言。谭枝看得分明。石砚眼底那一闪而过的痛楚,比雨水更冷。他并非不懂情,而是太懂,所以恐惧。他害怕一旦承认自己动了恻隐之心,就会彻底坠入魔道,成为正道唾弃的疯子。
“那就让我做药引。”谭枝抬起手,指尖触上石砚冰冷的手背,“折我一指,换你三日信任。曼陀罗汁液虽毒,却能压制心魔反噬。你若信不过我,便看着它在我体内腐烂。”
石砚猛地后退一步,像是被烫到一般。他盯着谭枝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那里没有求生欲的疯狂,只有一种近乎残忍的冷静。这种冷静让他感到不安,仿佛面对的不是猎物,而是一面镜子。
“你在算计我。”他冷冷说道。
“我在计算代价。”谭枝轻声纠正,“人心如草,不修剪就会疯长。师兄,你的心魔已经开花了,不是吗?你看不到吗?”
话音未落,石砚的脸色骤然惨白。他捂住胸口,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周围的空气瞬间凝固,原本狂暴的暴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停滞在半空。
幻境空间降临。
四周的景象扭曲、破碎,化作无数张扭曲的人脸和尖叫的声音。那是石砚内心深处的恐惧——他对失控的恐惧,对情感的恐惧,对无法斩断羁绊的恐惧。
“滚出去!”石砚怒吼,长剑出鞘,剑气纵横交错,不分敌我地劈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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