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梯门合拢的最后一瞬，镜面不锈钢映出的不是王经理那张唯唯诺诺的脸。
而是一个穿着保洁制服的女人。
手里握着拖把，拖把柄末端缠着黑色绝缘胶布，胶布下压着一把消音手枪。
庞铮没有回头。
他按下了关门键。
数字跳动：12，11，10……
轿厢内的空气开始变得粘稠。
暴雨前的闷热被隔绝在外，取而代之的是密闭空间里特有的金属腥味。
老赵在他怀里沉重地呼吸着。
每一次起伏，都牵扯着肋骨的裂痕。
庞铮低头看了一眼怀里的战友。
老赵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出血口。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此刻只有纯粹的恐惧。
他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身后那个女人。
庞铮能感觉到，一股寒意正顺着他的脊背爬升。
那不是普通的杀气。
那是经过专业训练的、冰冷的、精准的死亡气息。
“地下三层。”
庞铮按下按钮。
声音低沉沙哑，像两块生锈的铁片在摩擦。
电梯继续下行。
9，8，7……
身后的女人没有说话。
但庞铮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是手指扣动扳机前，保险开关弹开的轻响。
咔哒。
很轻。
但在死寂的电梯里，这声音如同惊雷。
庞铮的身体紧绷到了极致。
他的肌肉记忆在这一刻苏醒。
那是曾在边境丛林中无数次救命的本能。
但他不能动。
老赵还躺在他怀里。
任何剧烈的动作都会惊醒老赵，也会让身后的杀手失去顾忌。
6，5，4……
电梯灯光突然闪烁了一下。
紧接着，全部熄灭。
黑暗瞬间吞噬了一切。
只有紧急照明灯发出微弱的红光，将轿厢内染上一层血色。
就在这一秒。
庞铮闻到了火药味。
不是枪声。
是子弹击穿空气的呼啸。
噗。
一声闷响。
子弹擦着庞铮的耳边飞过，击中了对面的广告屏。
玻璃碎裂的声音在黑暗中格外刺耳。
庞铮动了。
他没有躲避，而是抱着老赵向后仰倒。
身体重重地砸在电梯壁上。
与此同时，他的手探入怀中，抓住了那瓶矿泉水。
透明的塑料瓶身，在红光下折射出微弱的光。
瓶身上，还残留着顾少捏过的指纹。
以及老赵脸上的血污。
这是第六章留下的痕迹。
也是这一章的武器。
身后的女人扑了上来。
她的速度极快，像一只猎豹。
拖把柄上的手枪顶住了庞铮的后脑。
“别动。”
女人的声音冰冷，没有任何起伏。
“否则，你怀里的人立刻变成筛子。”
庞铮没有回答。
他感受着怀里的重量。
老赵的呼吸越来越弱。
他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
一旦错过，老赵必死。
他也必死。
或者，成为通缉犯。
“放下枪。”
庞铮说。
声音依旧平静。
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女人冷笑了一声。
“你以为你是谁？”
她用力按压枪口。
皮肤被抵得生疼。
“一个捡垃圾的疯子。”
庞铮闭上了眼睛。
脑海中闪过第一章的画面。
那个下午。
阳光刺眼。
顾少站在豪车旁，手里拿着半瓶水。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