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空气里弥漫着沥青被暴晒后的焦味,混合着下水道反涌的腥臭。
庞铮蹲在路边,膝盖抵着粗糙的水泥地。
老赵缩在他身后,浑身颤抖,像只受惊的老狗。
额头的伤口还在渗血,混着泥水,顺着眉骨流进眼睛里,刺痛难忍。
“别动。”
庞铮的声音很轻,像是砂纸磨过铁锈。
他从怀里掏出那个磨损严重的急救包。
拉链有些卡顿,他用力扯了一下,发出刺耳的声响。
周围的人群并没有散去。
几个举着手机的路人,镜头几乎要怼到脸上。
闪光灯此起彼伏,像是在给一场荒诞剧打光。
顾少站在三步之外。
那套高定西装依旧笔挺,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他手里捏着那只矿泉水瓶。
瓶身已经变形,指纹印在上面,扭曲而清晰。
他看着庞铮的动作,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装模作样。”
顾少说。
语气里带着那种居高临下的施舍感。
他以为庞铮是在用这种方式博取同情,或者是想引起围观者的愤怒来压制他。
但他错了。
庞铮根本不在乎周围的目光。
他的世界里,只有眼前的伤口和止血的需求。
他从包里拿出一卷无菌纱布。
撕开包装的时候,动作精准得像是在拆解一颗炸弹。
老赵突然尖叫起来。
“别碰我!别碰我!”
他挥舞着手臂,试图推开庞铮。
眼神涣散,瞳孔放大,那是长期服用致幻药物或极度恐惧留下的后遗症。
路人发出一阵哄笑。
“这乞丐疯了。”
“刚才还硬气,现在吓尿了?”
顾少也笑了。
笑声清脆,带着金属般的质感。
“看来脑子也没好利索。”
他晃了晃手里的瓶子。
塑料发出轻微的挤压声。
庞铮没有抬头。
他只是伸出左手,一把扣住老赵的手腕。
力道不大,但稳如磐石。
那是特种兵特有的控制技巧。
不疼,却让人无法挣脱。
“看着我。”
庞铮说。
声音低沉,沙哑。
老赵愣住了。
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倒映出庞铮冷硬的脸。
没有怜悯,没有嘲讽。
只有一种近乎残酷的平静。
就像战场上的军医,面对断肢残臂时那样。
老赵慢慢安静下来。
呼吸急促,但不再挣扎。
庞铮右手拿起棉签,蘸了消毒酒精。
靠近伤口的那一刻,老赵猛地吸了一口凉气。
庞铮的手指微微停顿。
他没有犹豫,棉签触碰到伤口的瞬间,迅速擦拭。
动作快、准、狠。
没有多余的废话,也没有安抚的言语。
只是陈述事实:清理,止血,包扎。
每一秒都在计算。
雨水开始滴落。
第一滴砸在顾少的皮鞋上,溅起一朵小小的泥花。
顾少皱眉,往后退了半步。
他不喜欢这种湿漉漉的感觉。
更让他不舒服的是,庞铮的眼神。
那不是乞讨者的眼神。
也不是受害者的眼神。
那是一种……审视。
像是在评估一件物品的价值。
或者说,在评估一个敌人的弱点。
顾少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
他下意识地握紧了手中的矿泉水瓶。
指节泛白。
他想说点什么,来打破这种令人窒息的沉默。
“喂,小子。”
顾少开口,声音比刚才尖锐了一些。
“你打算在这待多久?我的时间很宝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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