ICU门外的走廊冷得像停尸房。
惨白的灯光打在瓷砖上，泛着青灰色的死气。
戴师傅站在警戒线外，双手缠着厚厚的无菌纱布，那是他最后一点体面。
焦黑的皮肤被包裹起来，像两团腐烂的木头。
但他感觉不到疼。
疼的是心。
陈伯还活着。
监护仪那规律的滴答声，像锤子一样敲在戴师傅的耳膜上。
每一声都在问：值吗？
为了一个欠了三年五块面钱的老人，毁了一辈子的手艺，值得吗？
“直播关掉。”
戴师傅的声音很低，带着油烟熏过的沙哑。
他盯着李婶举着的手机。
屏幕里，陈伯苍白的脸和周围混乱的人群，正在以每秒三十帧的速度向全网扩散。
标题已经改好了。
《恶魔厨师用毒油控制病人，急诊室惊现邪术》。
李婶的手指在屏幕上悬着，眼神闪烁。
她是个明白人，知道这时候删视频是帮戴师傅，但更知道不删能赚流量。
“戴师傅，这……这要是传出去，你以后怎么混？”李婶声音发颤，却没放下手机。
“录下来。”
戴师傅向前迈了一步。
动作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感。
“别拍我。拍陈伯吐出来的东西。”
“那是什么？”李婶下意识后退。
“证据。”
戴师傅没解释。
他知道李婶不懂什么叫紧急避险，也不懂什么叫非法行医与正当防卫的界限。
他只希望李婶能用镜头，记录下那个过程。
证明那不是邪术，而是一场豪赌。
一场用命换命的豪赌。
李婶犹豫了三秒。
这三秒里，方主任从电梯口快步走来。
金丝眼镜后的目光冰冷如刀。
他手里依然拿着那份《院感防控手册》，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身后跟着张律师。
张律师手里拿着录音笔，嘴角挂着一丝胜利者的冷笑。
“李小姐，请停止传播未经证实的信息。”
方主任的声音平稳，却透着压迫感。
“这是严重的医疗违规，可能引发公众恐慌。”
李婶吓得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地上。
她看向戴师傅。
戴师傅没看她。
他看着ICU紧闭的大门。
门缝里，隐约传来护士急促的脚步声。
“准备负压吸引器。”
“患者出现剧烈呕吐反应。”
“注意防护！”
戴师傅的心脏猛地收缩。
来了。
他转过头，死死盯着李婶。
“现在录。快！”
他的语气急迫，甚至带着一丝哀求。
那双缠着纱布的手微微颤抖。
不是因为痛。
是因为恐惧。
如果陈伯吐出来的是普通的胃液，这场官司他就输定了。
如果是别的……
李婶咬了咬牙。
或许是出于对戴师傅那点残存的同情，或许是被那紧迫的气氛感染。
她重新举起手机。
镜头对准了ICU敞开的观察窗。
就在这时，门开了。
两个穿着防护服的小护士推着担架车冲了出来。
车上躺着陈伯。
他的脸色灰败，嘴唇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
那颜色不像血，更像是一种凝固的沥青。
而在他的嘴边，一团黑色的液体正不断涌出。
粘稠，厚重，散发着刺鼻的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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