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江城老城区的柏油路上，溅起的水雾混着尾气的味道，一直渗进市立第一医院的后巷。
戴师傅站在后勤通道的阴影里，雨水顺着他洗得发白的围裙下摆滴落。
他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探视单，指尖因为用力而泛白。
走廊尽头传来推车滚轮碾过地面的声音，沉闷，急促。
那是生命被机器拖拽的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急诊科后方的无菌物品供应室。
那扇厚重的防火门半掩着，里面透出惨白的灯光，像是一只睁开的眼睛。
方主任就在那里。
或者更准确地说，方主任保管着那根筷子。
戴师傅深吸了一口气，肺叶里满是消毒水和潮湿霉味混合的气息。
他迈开步子，皮鞋踩在湿滑的地砖上，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这双走了三十年的路，他知道怎么避开监控探头，知道哪块地砖松动会发出异响。
以前是为了不被老板发现偷懒，现在是为了偷回一根筷子。
供应室的门没锁死。
戴师傅侧身挤了进去。
房间不大，堆满了成箱的纱布、注射器和一次性床单。
角落里的不锈钢高温高压蒸汽消毒柜正发出低沉的轰鸣声。
“嗤——”
白色的蒸汽从排气阀喷涌而出，带着灼人的热浪。
那是十二百度以上的高温，足以杀死一切细菌，也能让有机物碳化。
戴师傅走到柜子前。
透过观察窗，他看到了那个透明的证物袋。
里面静静地躺着那根红油竹筷。
它看起来那么普通，甚至有点寒酸。
细长的竹身，一端被咬得参差不齐，另一端沾着早已干涸的黑褐色血迹和暗红色的辣椒油。
就在几个小时前，这根筷子还是陈伯碗里的工具。
而现在，它是违规操作的罪证，是野蛮行医的铁证。
戴师傅伸出手，想要拉开柜门。
手刚碰到金属把手，一只戴着乳胶手套的手突然按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冰冷，僵硬。
“戴师傅。”
方主任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平稳，没有起伏，像是一把手术刀划过玻璃。
戴师傅没有回头。
他看着玻璃窗里那根筷子，瞳孔微微收缩。
“你在干什么？”方主任问。
“看它。”戴师傅说。
“它已经被封存为证据。”方主任松开手，退后半步，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冷漠如冰，“任何未经授权的接触，都视为销毁证据。”
戴师傅转过身。
他比方主任矮半个头，浑身散发着油烟味和雨水的腥气。
“我要拿回去。”戴师傅说。
“不可能。”方主任整理了一下白大褂的领口，动作优雅而疏离，“听证会还没开始，鉴定报告也还没出来。根据《医疗纠纷预防和处理条例》，在责任认定之前，所有涉案物品不得私自取回。”
“它不是凶器。”戴师傅低声说，“它是……”
“它是导致患者可能感染的源头。”方主任打断了他，语气中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你那一套民间土方，不仅无效，而且肮脏。你
Preview ends here. Subscribe to continu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