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得像要把整个城市冲刷干净。
电子市场的废墟像一头死去的巨兽，趴在夜色里。
邓三站在二楼的断墙边。
手里攥着那根剔骨刀。
刀柄上的血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黏腻地附着在木纹里。
这是六天前从苏老五喉咙里拔出来的东西。
当时它卡在气管，阻断呼吸。
后来被夹出半寸，引发休克。
再后来被强行拽出，导致大出血。
现在，它安静地躺在邓三掌心，像一块冰冷的墓碑。
楼下传来脚步声。
沉重，整齐。
刘警官的人到了。
探照灯的光柱切割开雨幕，扫过破碎的玻璃窗和散落的货架。
“邓三！投降吧！”
喊声在空旷的市场里回荡，带着电流的杂音。
邓三没动。
他看着手里的剔骨刀。
刀刃上嵌着一小块黑色的异物。
那是芯片的残片。
也是赵四想让他死的理由。
更是他父亲名字的来源。
D.S.
邓三。
不，是父亲。
那个失踪了二十年的男人。
如果这笔钱属于父亲，那么赵四杀苏老五，是为了掩盖洗钱。
而杀邓三，是为了切断线索。
但邓三还活着。
他还在这里。
这意味着，他既是猎物，也是猎人。
楼下又多了几个黑影。
不是警察。
是赵四的人。
他们穿着雨衣，手里拿着枪。
没有喊话。
直接开枪。
子弹打在邓三脚边的水泥地上，溅起碎石。
邓三侧身躲开。
动作机械，精准。
像在处理一块难切的肉。
他知道自己在哪。
这里是废弃的电子市场。
地下埋着老旧的燃气管道。
赵四派人切断电源，制造恐慌。
目的是逼他出来。
或者，把他炸死。
邓三走到楼梯口。
回头看了一眼身后。
黑暗深处，有什么东西在闪烁。
是监控摄像头的红灯。
还在工作。
有人在看着。
可能是刘警官，也可能是赵四。
或者是两者都有。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邓三不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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