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砸在废弃电子市场的铁皮屋顶上，声音像无数把铁锤同时敲击。
邓三推开生锈的铁门时，雨水顺着他的发梢滴落，在地面积水中溅起浑浊的水花。
这里没有光。
只有远处巷口透进来的微弱红光，以及空气中弥漫的霉味和臭氧味。
他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剔骨。
骨头上的血迹已经干涸，变成暗褐色，但那种粗糙的触感依然清晰。
这是他从苏老五喉中取出的东西。
也是现在唯一能证明真相的证据。
“谁？”
黑暗中传来一声低沉的问话。
声音沙哑，带着警惕。
邓三没有回答。
他迈步走进大厅，皮鞋踩在碎玻璃上，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脚步声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
前方出现了一排排废弃的货架，上面堆满了过时的电脑配件和电路板。
在货架尽头，一盏昏黄的台灯亮着。
灯光下坐着一个男人。
男人戴着厚底眼镜，手指在一台拆开的硬盘驱动器上忙碌。
他就是老鬼。
城南黑市最顶尖的数据恢复师。
也是赵四的人。
邓三走到台灯前，停下脚步。
他把那根剔骨放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
金属与木头碰撞，发出一声闷响。
老鬼的手停住了。
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目光落在剔骨上，瞳孔微微收缩。
“你疯了？”
老鬼的声音有些颤抖。
他看了一眼门口，又看了看邓三。
“赵四的人在外面守着。警察也在搜。你带着这东西来找我，是想让我死吗？”
邓三没有说话。
他只是盯着老鬼。
眼神冷硬，像一块冰。
“我要读取芯片里的数据。”
邓三说。
声音简短，不带感情。
“你是学剔骨的，不是学黑客的。”
老鬼冷笑一声，站起身，绕过工作台。
“那是军用级别的加密。除非你有最高权限，否则就算你把硬盘嚼碎了，也读不出一个字节。”
“我有权限。”
邓三从口袋里掏出一张黑色的卡片，扔在桌上。
卡片上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个红色的指纹印。
老鬼捡起卡片，脸色大变。
他猛地抬头看向邓三，眼中充满了恐惧。
“这是……”
“赵四给我的。”
邓三撒谎。
语气平静，像在陈述事实。
“他说，如果我想活命，就带你去见他。但我先来找你，是因为我知道，只有你能解开这个谜题。”
老鬼的手指在颤抖。
他握紧卡片，指节发白。
“你知不知道，赵四是谁？”
老鬼压低声音，身体向后缩去。
“他是这条街的王。他动动手指，就能让你消失。你拿着他的信物来威胁我？你以为你是谁？”
邓三向前迈了一步。
逼近老鬼。
“我不需要威胁你。”
邓三伸出手，指向工作台角落的一个黑色保险柜。
“我要你打开它。里面有一整柜非法存储硬盘。如果你不合作，我就把它们全部销毁。”
老鬼愣住了。
他瞪大眼睛，看着那个保险柜。
那是他的命根子。
是他在这个灰色地带立足的根本。
所有的秘密，所有的交易记录，都藏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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