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雨前的气压低得让人胸闷。
空气里全是土腥味。
老秦面馆的塑料棚子在风里呼啦作响。
余沧海瘫坐在一张折叠椅上。
他的黑色雨衣湿透了，紧紧贴在身上。
像一层剥不下来的死皮。
刚才那一指的高频声波，震碎了他所有的底气。
也震碎了他作为城管队长的尊严。
现在，他只想逃。
但腿软得像面条。
“非法拘禁……”
余沧海的牙齿在打颤。
声音细若游丝。
他在试图用法律条文来挽回一点颜面。
尽管他知道，在这条老街，法律的边界有时候很模糊。
尤其是面对一个能徒手捏碎手机信号的人。
阿珍躲在柜台后面。
手里攥着一块抹布。
指节发白。
她不敢看余沧海，也不敢看秦守正。
老李站在门口，烟头烫到了手指都没发觉。
他看着这一幕，眼神复杂。
既有幸灾乐祸，又有一丝后怕。
秦守正没理会余沧海的呻吟。
他转身走向厨房。
动作很慢。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某种看不见的节奏上。
水烧开了。
咕嘟咕嘟的声音掩盖了外面的雷声。
他拿出一碗干净的白瓷碗。
放上一团手擀面。
浇上一勺清汤。
撒上一把翠绿的葱花。
再淋两滴香油。
阳春面。
最简单的面。
也是最难煮好的面。
火候差一秒，面就坨了。
汤淡一分，魂就没了。
秦守正端着碗走出来。
脚步无声。
他把碗轻轻放在余沧海面前的桌子上。
碗底接触桌面的瞬间。
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笃。
余沧海愣住了。
他抬起头。
浑浊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恐惧还没退去。
疑惑已经涌了上来。
“吃。”
秦守正说。
只有一个字。
平淡得像是在报菜名。
余沧海咽了一口唾沫。
喉咙干涩得厉害。
“你……你想干什么？”
他问。
声音还在抖。
秦守正没回答。
他只是拿起桌上的筷子。
那是两根磨得发亮的旧竹筷。
尖端有些磨损。
带着常年使用的包浆。
他把筷子递过去。
不是递给余沧海的手。
而是直接放在了碗里。
筷尖指向那粒米。
余沧海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想起来了。
就在十分钟前。
这粒米嵌在他的后颈衣领缝隙里。
冰冷。
坚硬。
像是一颗子弹的残骸。
又像是一只蛰伏的眼睛。
它穿透了雨衣布料。
紧贴着他的皮肤。
却没有破皮。
没有出血。
当时他以为那是幻觉。
是恐惧带来的错觉。
直到他用颤抖的手指把它抠出来。
那粒米静静地躺在他的掌心。
沾着一点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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